【原创】秦岭虎勇斗太行猪 [ 履虎尾 ]
于:2005-08-12 10:29:15 主题帖
话说在秦岭太白峰下,有一头吊睛白额猛虎;在太行山之中,生出一獠牙刚鬣孤猪。一个秋高马肥的季节,此一猪一虎忽相遇于燕山脚下之狭路之上。于是,开始了一场长达四年之久的生死恶斗……
(一)
呵呵,西北楼二楼的一间宿舍里,汇集了来自全国七个不同省区的七条恶汉。所谓“虎”者,乃其名中之一字也,陕西户县一乡村学校的民办教师;所谓“猪”者,乃其姓氏之谐音也,是来自山西“太钢”的钢铁工人。一猪一虎,居住在一架上下床上。
当时学生睡的床,床板间的缝隙有一指宽。为了冬天睡着暖和,学校给每人又发了一条草垫子,铺在床板上。当时的上下床,都是使用了多少年的木制旧床,稳定性能极差,轻轻一碰就摇摇晃晃。只要床稍一摇晃,上床的灰尘与草屑便互相混杂着,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地向着下床落将下来。这样一来,住上床的倒是无所谓了,住下床的呢,可就惨了。
为了解决灰尘问题,住下铺的伙计找来报纸,请睡上铺的把报纸垫在草垫子下面。住下铺的又要经常的提醒上铺的伙计,注意轻上轻下,避免“野蛮装卸”。
入学时,老虎第一个赶来报到,首先在宿舍里给自己抢占了一张下铺;猪呢,最后一个报到,所以,只好睡在老虎的上铺了。
头三天,大家刚到一起,彼此之间还不熟悉,互相之间还客客气气的。等三天之后,大家互相之间都熟悉了,于是乎,纷纷撕下了绅士面具,各逞口舌之利,开始捉对撕杀起来。
俺们宿舍里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野猪与老虎之间。当电灯被强制熄灭后,大家躺在床上,讨论起关于中国革命中各个阶级的作用和地位来。当争论到工人、农民的不同地位,不同作用等问题时,老虎与野猪开始了正面交锋。一个回合下来,野猪恶毒“污蔑”贫下中农的谬论被老虎大义凛然地批驳了回去。正当大家纷纷为老虎喝彩的当口,文斗中失败的野猪,无耻地挑起了武斗——猪平躺在床上,抬起右脚,嘴里嘟囔着“契克契克——”,用脚后跟在床板上狠狠地撞击了三下子。
从此以后,脚跺床板就成了猪对付老虎的绝招。三句话不合,猪念起真言“契克契克——”老虎便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了。有一次,老虎错怪了野猪,猪在上铺晃了一下,老虎在下铺责备曰:“老猪,你又跺脚!”野猪大怒,曰:“今天俺明明没有跺脚,老虎呢,偏要冤枉俺跺了。俺若是不跺,岂不正如晴雯所说:‘枉担了虚名儿?’呵呵,契克契克,契克契克——”
老虎无奈,只好多找来一些报纸,把上铺的床板下面贴得满满的。
一天下午,老虎去系里偷拿报纸,发现报上印了一些黑色的碑文拓片。喜爱书法的老虎大喜,就把印有拓片的报纸全拿了回来,一张张地贴到了上铺的床板和自己的身侧及床头。老虎躺在床上,侧身看是一墙的字贴,仰身看也可见满天的字贴。老虎正躺在床上自我得意,野猪从图书馆回来了。猪来到床前,冷眼看了一会儿,乃哈哈大笑,曰:
“呜呼哀哉,老虎必不久人世矣,这不,连墓誌铭都刻好了也!”
(二)
老虎上学时,家中已经有了婆姨,野猪虽然还是未婚王老五,也已经有了未婚妻。
猪与未婚妻可谓是青梅竹马了,两家本来就是世交,猪与猪嫂从小一起长大,一块儿进北海幼儿园,一块儿进景山学校,又一块儿去太行山区插队。插队五年后,两人一起招的工,一个进了太原钢铁公司,一个进了国棉X厂。本来,两人在山西时就张罗着结婚了,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刚要去登记,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于是乎,两人又一起复习功课,又一起考回了北京。猪在我们学校,猪嫂考到了人大。
上了大学,猪与猪嫂的婚期又要推迟。猪嫂虽然没说什么,高老庄庄主,猪的老丈人不答应了。
高老庄直截了当,开门见山,问野猪曰:“男三十,一枝花;女三十,豆付渣。你是不是嫌俺女儿老了,不水灵,不嫩了?”
猪急忙辩白曰,非也非也,在校学生,不许结婚,要等毕业了才能结婚。
高老庄曰:“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要变心就算了,要是心没变,你就准备当新郎、入洞房吧!”
说罢不久,高老庄亲自找到俺校校长,开来准许结婚的证明;又在前门外新建的那一大排电梯楼中,给女儿女婿要了一套房子。于是乎,野猪就人五人六的“帽儿光光,帽儿窄窄”了。
(三)
一个周末的晚上,猪在新房里摆了两桌酒菜,一桌请我们宿舍的几个弟兄,另一桌请的是人民大学猪嫂同宿舍的几个知心姐妹。大家这么一吃一喝,就算是标志着猪与猪嫂一起走过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了。
我们几个是第一次见到猪嫂,说实在话,不算美,但挺文静的,跟猪倒是很般配的一对。
开席了,大家一同举杯,为猪嫂和野猪祝福!俺几个同猪嫂不熟,野猪同猪嫂的姐妹也不熟,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多少都有点感到拘束。
这时候,老虎开腔了:“啊,老履,请教你一个红楼梦里的问题。”老虎故意地大声张扬,除了问我,也明显地有意说给邻桌的那几位女同胞听。
俺接腔后,老虎接着说了:“在红楼梦里呀,人人皆能做诗,就连呆霸王薛蟠,也是出口成章的,老履对吧!”
俺曰:“是吗?没听说薛蟠会作诗呀!”
老虎曰:“看看,漏怯了吧?会,会呀!薛蟠当然会作诗了,他同贾宝玉,云儿,蒋玉菡,冯紫英一起喝酒时,不是为行酒令而作诗一首吗?”
糟糕!这老虎今儿个是要玩邪的了。听老虎这么一问,俺立刻联想起红楼梦里,薛蟠所作的那几行不堪入目的诗句来。其他的人呢,大约也都听出了老虎的意思。邻桌那几个“人大”的不认识的女同学,虽然没有扭过头来看,可我也知道,她们都侧着耳朵,使着劲儿的在听着呢。本来,猪就料到老虎会在婚宴上报复他,给他以沉重打击,事先也跟俺商量过应付办法。为此,俺跟老虎打过招呼,意思是北京有北京的规矩,不比你老虎陕西乡下,闹洞房不能太出格,当说的说,不当说的可别乱讲。老虎当时答应的满好的,可是现在……俺赶紧对老虎使眼色,示意他急刹车——停下来。谁知老虎连理也不理,继续我行我素。
“老履呀,我要请教的是呀,薛蟠作的那句酒令诗,‘女儿哭——’,是怎么接下来的啊?”
俺一听,这都哪儿挨哪儿也!哪来的“女儿哭”哇!就回答说道:“呵呵,老虎哇,你说的是薛蟠唱的‘一个苍蝇嗡嗡嗡,两只蚊子哼哼哼’那一次吧。我的记性不好,我怎么记得,在宝玉的酒令里,只有女儿‘悲愁喜乐’四个字,没有你说的这个‘女儿哭’哇!”
老虎双手一拍巴掌,说:“得了得了,完了完了,你算全完了,红楼梦白看了,连这都不知道?告诉你吧,这一句是呀,‘女儿哭,洞房里钻出来一头大野猪’哇!”
“哈哈哈——”老虎刚说完,满屋子那个是哄堂大笑哇,把猪嫂臊得满脸通红,躲进洞房就再也不肯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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