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鱼钓人 (中） [ 爱莲 ] 于:2006-05-26 16:41:55 复:739643
接 鱼钓人（上）

那是很多年以后，我长大了。我和几个兄弟被送到以前谁也没去过的人间天堂杭州学习一年。天堂的主人很客气，安排我们住在花家池边上的西斋。那花家池比北京B大学的无名湖不知大了多少倍，并且有山有岛，可以说是十分漂亮。哥儿几个里的老大是B大学的，他说因为花家池是在西湖边上，便不敢称湖而叫池，要是在北京，就该叫花家海了。兄弟几个听了异口同声地说老大英明，要不怎么当老大呢。

花家池的水特别清，水里任何时候都能看到成群的草鱼鲤鱼鲢鱼鲫鱼和叫不出名的小鱼小虾在水中喜戏。哥儿几个见了有点眼热，想整它几条下酒。可那池边到处都插着不许钓鱼的牌子，谁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冒险。有一来自洞庭湖的兄弟贡献了一个他家祖传的“卡鱼”绝技。用有弹性的细竹片弯成个小弓，两头穿在虾米仁上，中间用一根黑线拴住，再连上一个很小的泡沫当浮标。线的另一头捆在一根小树枝上插在岸边固定住，夜里把鱼卡子丢到水里去就不用管了。西斋的后门离池边也就十几步路，计划是晚上睡觉前下卡，早上天亮前收回来。这样鱼逮到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不会有人知道。

放卡子和收卡子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一开始兄弟们都信心百倍，用的是洞庭湖兄弟家的祖传秘诀，一池的鱼，每天卡上几条是应该没有问题的。我每天晚上偷偷摸摸地出去放卡子，早上天刚蒙蒙亮又鬼鬼祟祟地出去收。可另人失望的是，连续三天什么都没有，劳而无功。鱼没捞到，但我个人倒是有点小收获。

那是我起早收鱼卡的第二个早晨。收完鱼卡子回来看到水边有一窈窕淑女支着个画夹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写生。那么早我脸还没洗过，怕是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确确实实是个漂亮的姑娘。不会是个水里的美人鱼吧？杭州本来就是个风流故事多的地方。我违禁捞鱼心里虚，看到美人鱼不免脸红心跳快。走到跟前面对面，我硬着头皮打了个照呼说你早，她那边很客气地回我说你也早；我再问一声你干吗呢？我画画呢你从哪里来呀？我从北京来的，你的画画得真好啊……

会说话，是人，不是鱼。我人回来了，可心还在池边的美人鱼那里。如何才能钓到她呢？

卡鱼的第三天又是一无所获，没有鱼也没见到美人鱼，好失望。第四天是喜出望外双丰收，不仅卡到了一条斤把重的鲤鱼，又碰到了想见的美人鱼。我手上提着鱼，给她看看我的战利品，朝她笑一笑，她也回个笑。

有戏啊！

鱼卡到了，证明了洞庭湖兄弟家的祖传秘诀是可行的。哥儿几个觉得每天偷偷摸摸起早贪黑的，才卡了一条鱼。投入的时间太多而回报太小，又有风险，就一致决定停止这高风险的活动。可我哪里停得下来，不卡鱼了就改为每天早上手捧一本书，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去钓那美人鱼。几个回合以后，那美人鱼也不画画儿了，也拿一本书。再后来，就什么都不拿了，有空了就一起在水边的椅子上坐着看水里的鱼……

若干年后，美人鱼成了我的网中鱼。有一次搬家，我看到那铺满了灰尘的画夹，好奇地问她后来怎么不画画儿了。她说那是她的鱼杆，鱼已经钓到了，不用再钓了，鱼杆也就没有用了。

这一切，好象印证了很多年前我父亲说的那句话，我去钓鱼会被鱼钓去的。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不会在我身上发生了。可不该发生的事最近又发生了。


接 鱼钓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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