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喝酒 [ 一里 ] 于:2006-06-22 19:08:45



很小就开始喝酒，当然是60度的老白干那种， 喝酒的习惯是在保姆家带养时养成的。因为有段时间父母不住在一起，爸爸每周才回家一次，妈妈要上班，所以白天把我寄放到别人家。保姆家的先生是个木匠，在60年困难时期，辞了全民国营单位的“铁饭碗”出来单干。妈妈常常以他的例子来说明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老木匠离开了全民国营单位后生活一直没有保障，挣了点养老钱除了存银行外别无出路，但被政府的一系列的物价改革后货币贬值，将多年的积蓄席卷而去，老年后更是凄惨。老木匠的爱好就是喝酒，每餐都要喝一小杯。在他的木工房也放个小瓶子，边干活边抿上一口。我那时候才两岁多，大约是看他喝，也眼巴巴地望著，于是他就用筷子蘸点老白干点在我的舌头上。后来长大些后觉得蘸筷子头不过瘾了，就和他抢酒喝，所以一老一幼就这么喝上了。

我喝酒是属于极不讲究的那种类型，不分红酒白酒啤酒，不讲顺序和多少，也不讲究下酒菜，一通乱喝。年轻的时候是海量， 喝的次数多了也有豪爽的时候，也有醉酒的时候。

年轻的时候比较生猛的一次记得是在长沙北正街上。那条街临街好像都是小饭店， 街尾就是那家久负盛名的百年老店和记粉馆， 当时还叫今胜昔 （其实应该叫今不如昔，除了桌子更脏以外，味道更大不如前）。 一天朋友神秘兮兮的跑来告诉我，在北正街找到了一家全市啤酒最冰的地方。于是我们就去了北正街的那家小餐馆。 其实并不是那里的啤酒冻得好，而是店家生意不好，冰箱也不好，啤酒在冰箱里存放久了都冻成了一砣冰疙瘩。 冰箱打开，满满一柜子冻成冰的啤酒，我们大笑。

长沙的夏天酷热难当，我们坐在街心油腻的桌子旁，用手捂著瓶子，让它很快地化开，边聊边喝。那时候我们办了家书刊发行公司，整天就在讨论计划如何出版发行我们的书刊。 就这样喝到了晚上九十点钟的样子，也不知怎么泄露出了我们在那里喝酒的消息， 陆续又有几位好事者赶来加入到我们的桌子圈，最后聚集了七八位狗友。开始还唱首诗行酒令，后来酒喝多了，文思也枯竭了，就直接用把汤勺旋转著来行酒令，勺把转到谁，谁就喝一大杯。我们当然很快就把店里冰箱里冻的啤酒都喝光了，然后就直接把小店后面成箱存放的的啤酒抬出来喝。不清楚喝了多少箱，反正一直喝到凌晨两三点吧。店家熬不住了，不肯再让我们进去抬酒， 说是存酒都让我们喝光了。夜静星繁，我们却还谈兴正隆，于是一窝蜂就去了火车站，那里有通宵营业的饭店。于是开始又喝白酒，于是开始有人离席去吐，吐完了就再也不见人影了。当然没有谁在意这个现象。人越喝越少，最后剩下我们三位，一直喝到东方发白才作鸟兽散。

喝了几十年酒，很少喝醉过，喝醉的次数大概没有超过两双手指头的数量。一方面也许酒量还算可以，但主要还是非常有节制，喝到差不多的时候能够果断地停住，绝对不肯借酒浇愁。不过有一回被糖水骗过感觉，不知不觉就醉倒了。当年南风吹来的时候，在星沙旁边新开了一家装修得不错的饭店 。我们去尝新，不知怎么就喜欢上了那里熬的八宝粥。端上来的时候像脸盆一样的熬得溶溶一大盆子， 味道很香甜。 后来就经常去那里喝酒。有一次和小M等几位狗友一起去喝酒，不知怎么也是陆续赶来了很多人，大概十几位吧， 围了张大桌子（我一直到今天还很纳闷，当年也没有手机，他们是怎么总是准确地知道我们喝酒消息的呢？）。我一通胡喝，也许是那盆八宝粥的缘故，糖水压制了酒精的劲力，根本没有什么感觉时突然就醉了。喝醉以后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了， 半夜酒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睡在朋友小M的床上。他的家离饭店最近，也许就老马识途似地摸到他家，一头倒到他床上沉沉睡过去。 半夜时分，他爸爸起来给我盖被子，还自言自语地念叨“小M啊，要少喝一点”。 黑夜中显然他把我混淆成他的儿子。 他妈妈去世多年，一直是他爸爸照顾全家，又当爸爸又当妈妈还真不容易啊。那天晚上后来一直心里酸酸的，辗转反侧再也没有能入睡。小M那天也喝醉了，不知道在哪里混了一夜。从那以后我就对喝酒时吃甜食保持了警惕。像竹叶青这类的甜酒，酒劲发作的时候停杯也许就晚了。

年轻的时候快乐就这么简单而纯真。 如今大家天各一方，见了面也是正襟危坐， 也许再没有机会在一起豪饮了。

酒罢作歌，

我思渴饮长沙水，会意天心书友情。
闲坐北门消晚酒，醉看桔洲二月明。
谁张楚调枫林色，一杯先听紫云声。  
春风鬓影添绮丽，欲把疏狂买令名。
空里飞花传金铎，江洄岸沚逐吟行。
清泉冷涩流沙白，远岱苍茫透晓橙。
何时旧地天涯客，再运长瓢分大觥。

这里的水其实就是酒，酒水。 天心阁，白沙泉， 桔子洲都是老长沙的名胜。 北正街出口就是长沙北门。关于北门消晚酒的事就请参见上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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