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随想随写，我的父亲。（一）。总一 [ 铁手 ] 于:2007-01-15 03:26:13
记得以前，我是有一个写东西的习惯，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管写的是好是坏，不管锻炼之下在文采上是否有所长进，也不管所记录的事情是快乐还是伤感，写东西这个事情本身，就能让人沉浸在一种快乐之中。

我一直想写点东西记录一下自己的过去，但是总是没有什么头绪。在我父亲因病去世之后，心里也一直有个结不能解开。虽然我认为我和他之间已经和解了，但是我并不知道他能不能体会到我心里的那种歉疚，是不是知道即使我以前对他有很多这样那样的意见，在长大成人之后，我已经不再埋怨他，而是在内心里希望他能够过上一种快乐自在的晚年生活。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要住上自己亲手造的好房子。

然而在他病重的时候，我所能做的，只是从学校里请假回家，陪着他慢慢的走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回到家后，我劝我的母亲去休息，让我来照顾。然而，眼看着昏迷中的父亲所遭受的痛苦，我却无能为力。有时候，我甚至于想，还不如快点走，好少受一些痛苦的折磨。几天几夜，我就那么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听着他不断的含糊的说着些什么。一边看着，一边想着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想着他退休回到老家后我们每一次的谈话，每次我一回家他就拉着我唠叨这个唠叨那个。在看到我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还常常说“现在不说，以后也许都没说话了的机会”什么的。而那个时候，他的身体还很强壮，我心里时不时还不耐烦的想着杞人忧天。毕竟是人生无常。我不知道昏迷中的他是否知道我一直在陪着他。我只知道，在我跟我母亲讲应该做这个那个的时候，他会含糊的回应，似乎是想告诉我他听到了我说的话。我就那么陪着他，木木的，没有什么情绪。然而，在最后当我看着他在我面前就那么走了的时候，我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徒劳无助的给他做心肺复苏。我大哥赶到的时候，我还在努力的徒劳着。他在我后面拉着我，问我在干什么，我没有回答，只是不停的哭，不停的徒劳。那一刻，我的心里很空，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之后就是做道场，出殡。在这之前，我父亲曾不断的告诉我，如果哪天他死了，千万得在家里至少停3天才能抬出去。他说，万一我不是真的死了呢。虽然没有报任何希望，我还是尊重了他的愿望。在那段时间里，我面无表情，可说是行尸走肉。在落棺封坟的时候，我又痛哭了一场，知道他将永远离我而去。

有很多愿望我以为我能够帮他实现，我以为我会有足够的时间，有足够的机会来因此而减轻我心中的内疚。我那时还小，还只会小孩子气的抱怨。可是，一切机会都没有了。我们翻倒旧房子盖新房子的计划还在那里。

有一段时间，我常常梦见他。梦见他跟我说着什么，就象他以往习惯的那样：吃完饭后，他坐在桌子的那一边，我坐在这一边，然后他和我说着话。

虽然有种看法说，喜欢回忆过去是一种变老的象征，但是，自从我父亲因病去世之后，我一直有个心愿想写点东西记录一下过去。也许是因为他，也许是因为自己，或者是两者都有。我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会回忆起什么东西。也许会写的乱七八糟，但重要的是，一桩心愿可以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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