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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朋友和我谈新疆问题

王小东/文

昨晚（7月10日），一朋友在电话里和我谈新疆问题，他罗罗嗦嗦讲了一个多小时，讲了诸多的细节，听起来会很累，但有些话还是很有价值的，我整理出来，供 自己和朋友们参考。由于谈话没有录音，我的这位朋友为里面的真知灼见负责，我自己为所有的错误负责。希望了解新疆问题的朋友给我们纠正、补充。

1) 与今天我们认为的维吾尔族是一个好勇斗狠的民族相反，历史上的维吾尔族是一个很温顺的民族，吐蕃人来了顺服吐蕃人，汉人、蒙古人、满人来了顺服汉人、蒙古人、满人，突厥人来了顺服突厥人，俄国人、英国人来了顺服俄国人、英国人。

按：我后来查了查资料，维吾尔族人与突厥人的征服关系很复杂，也不能说就是突厥人征服了维吾尔族，应该说是双方互相征服过。但是，维吾尔族人绝对不是突厥人这一点是肯定的，他们与突厥人的关系只是复杂历史形成了二者语言上的相近。如果讲血统，维吾尔族的血统复杂，其中当然有突厥血统，但维吾尔族古汉人的血统未必就比突厥人少。

2) 此次新疆骚乱外来说基本可以否定。由于维吾尔人的伊斯兰背景，西方国家对其是高度厌恶和警惕的，不会真正支持他们。与他们有相同宗教背景的伊斯兰诸国，由于迫切需要与中国搞好关系，基本上断绝了对于他们的支持。所以，新疆问题，还是我们自己没有搞好，就不要赖外国人了。

按：西方国家的一些没有什么知识的老百姓及一些知识界、演艺界、媒体的装X犯除外，西方国家的精英，特别是其右翼精英，对于维吾尔势力是极其反感和警惕的，如美国前众议院议长金里奇，就坚决反对释放关押在关塔那摩的维吾尔恐怖分子，他说：这些维吾尔囚犯是一群听命于制造911事件的那些人的恐怖分子，他们完全是一伙人。当然，利用疆独给中国制造点麻烦，西方人是很高兴的，但万一哪一天中国真的压不住这些恐怖分子了，那西方国家会跟着一起倒霉，所以，至少他们的精英集团，在另一方面，又是希望中国能够遏制这些恐怖分子的。

3) 新疆的治理问题极大。改革开放这些年来，新疆的公务员工资远低于东部地区，大约只有50%，近些年努力改善，也只达到了60%。而在改革开放前，新疆干部的工资，由于地区差，高于东部地区。中央没有给新疆的官吏们太多的东西，而新疆的治理问题又极其复杂，汉族官吏们根本不愿意在那里干。处理新疆问题的封疆大吏面对的环境确实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无论是新疆的封疆大吏对部下，还是中央对新疆的封疆大吏，关于腐败问题，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新疆的汉族官员腐败的技术含量极低，也就是比东部地区更赤裸裸，而维族官员腐败的技术含量就更低。所以，新疆的官民矛盾极大。新疆的封疆大吏所面临的局势很像李成梁，其作为也很像李成梁。

按：拿李成梁作比方，有对的一面，也有不对的一面：今天的中国，毕竟没有腐烂到明季的那种程度，只要有所作为，还是来得及的。

4) 新疆的政权下不到县，有什么事情，或者要分中央给的钱，都是打电话叫他们上来，官员们根本不敢下去。这里面有胡耀邦乱疆的问题，也有官员们腐败、工作意志全无的问题。

按：我记得当年办《战略与管理》曾经请南疆的地方官员来座谈过，有些地方官员还是非常干练的，他们也不容易。

5) 新疆的生态环境很恶劣，人均耕地很少。原以为像新疆这种地方，人均耕地面积应该很大，但实际上，新疆的人均耕地面积与东部地区差得并不多。新疆在1949 年时的绿洲面积是3%，经过这些年的努力，达到了6%，这应该是已经撑到头了，自然条件已不允许再增加了。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生态环境下，要把维吾尔族青年再压回去种地，是根本不可能的。

按：同意。

6) 新疆的民族学校的问题非常大。维吾尔族的民族学校，维语叫做“塔利副”，就是“塔利班”。这些学校教什么呢？他们教维文。一开始政府让他们教日常用的维文，他们说那种维文不够高雅，要教高雅的维文。这种所谓“高雅的维文”其实主要是用于读经的。这些学校，除了教这种脱离日常生活的“高雅的维文”，就是习武。不用说，这些学生对于就业所必需的汉语掌握得极差。所以，他们教出来的学生，压根就无法融入社会，只能从事暴力活动。这些学校基本上是暴乱的策源地。实际上，新疆的很多维族人都不懂汉语，或者汉语极差，与汉族人交流需要翻译。以这样的一种教育背景，维吾尔人在社会上，无论是在新疆还是在其他地区，几乎找不到生计，只能以偷盗、抢劫和贩毒为生。

按：西方指责的，我们自己也退缩了的所谓的“破坏少数民族文化”的汉语教学，必须恢复和坚持下去，这是对少数民族最大的仁政。

7) 前些年的反恐行动中，曾经对于这些学校进行过严密的梳理，应该说，基本打掉了其中那些作为恐怖活动策源地的学校。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又死灰复燃了。新疆的军队、武警都掌握在汉人手里，警察则维吾尔化了。

按：基本条件没有变，政权都下不到县，一时搞运动打掉又有什么用？当然可以很快就在你眼皮底下恢复。

8) 这次去广东韶关的维吾尔族工人，绝对不可能是地方政府的行为，更不可能是企业的行为，它肯定是国家解决维吾尔问题的大战略的一部分，其目的是让维吾尔人融入中国的工业化、城市化进程，以让他们分享到现代化的好处的方式来解决他们的问题。这是一次试点。这些维吾尔工人肯定是经过选拔的，文化水平较高，汉语较好，而结果还是这样糟糕。这次试点最后以这样悲剧结果告终，这个大战略也就失败了。

按：至少十年之内，这样的试点谁也不敢再做了。其结果是维吾尔人进一步被边缘化。主体民族会遭受更多的暴力恐怖事件的困扰，而维吾尔人呢？我认为更惨，他们会被慢慢困死。

9) 新疆地区汉族精英正在回流，特别是他们的子女，能回流的都回流了。这次受害的汉族人，早年入疆的汉族精英恐怕很少很少——他们遇事有经验、有情报、有保护，主要是近些年各地流入新疆的下层汉人。新疆汉族精英空心化很危险。

按：新疆汉族精英空心化问题固然要解决，但近些年流入新疆的下层汉人，未尝不可作为遏制疆独、稳定新疆的力量，看你去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