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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也来说说黑社会(续一) -- 上古神兵
家园博客 【原创】也来说说黑社会(续一)

上古神兵:【原创】也来说说黑社会(1)

下面说说另一种结构——立体结构。提起立体结构,人们往往想起金字塔结构,在影视剧里,黑社会也给人等级森严的印象,好像也是个自上而下的金字塔。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并非如此。

黑社会从纵向看,是时髦的扁平化——一个老大,一群伙计。所以梁山上,宋江以下107个也都叫头领,只有座次,不分大小,卢俊义虽然是二当家,可没谁拿他当回事,每个头领都有话语权,上边只有宋江大哥发号施令!从横向上看,各个社团只能说是一个个的群落,每个社团(借用港台的时尚名称)也就一、二十人。这些社团各自为战,没有什么评书里面的总瓢把子,也没有武侠小说里的武林总盟主,更没有影视里的大老板。黑社会中各个犯罪集团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国际关系,有合作,有联盟,也有矛盾,有战争,但不要联合国,也不要秘书长。黑社会是讲实用的,这些耍嘴皮的有什么用?要找就找个管用的!什么管用?保护伞!这个熟吧?

所以黑社会更像是伞状结构,普通黑社会分子是伞面,老大们是伞骨,老大后面的是伞杆。黑社会的面子落到最后,都是那些后台老板撑着呢!

仔细说来,伞骨是绷住伞面的,在整个结构中最吃力,江湖老大们的更替自然频繁,比如我那位堂叔。不过这些伞骨坏一根换一根,对其他结构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伞杆是伞骨依靠的核心,伸向八方的伞骨形成一种力量平衡,但极个别的伞骨出了问题,力量平衡被破坏,伞杆的压力就大了,如果在换好之前赶上个风雨,有可能变形乃至垮掉。说这个还得说说我老家那位划问号的公安局长。

据我伯父说,这位局长大人当年是个小交警,在司机很牛的年代,经常溜须各单位的司机蹭车开。后来官也大了,车也多了,特别是各种来路不明的车多了(不知大家还记得90年代初的进口车情况)。这位交警大队长很快从“弟兄们”那里聚集了财富,并利用这笔财富成为了伞杆——我们那个小城市的公安局长。不在家乡的人都有留意家乡事的毛病,我在这位“伞杆”在任的时间里很是郁闷,因为没有一件家乡的新闻算是正面或者中性的(现在也不多,据说新伞杆顺利接班);曾经有个搞了5000万的警察被称为中国第一大款警察,我们这位比他厉害多了。这些问题就像是风霜雨雪,摧残着善良的人们,也考验着这把大黑伞。于是终于有一天,一根断了的伞骨连累了这个伞杆。

黑社会这把伞,到了伞杆就算到了头。再往外,就不是黑社会的范畴了,那涉及更深层次的问题,和我的黑社会主题无关,本人是老百姓一个,也接触不到那个层次,据说,这位公安局长出逃前一天深夜,一位省里的大人物来过,然后他一大早就跑了。跑到现在也没有影,有说他跑到国外的,但大多数人却说他被干掉了——灭口了。这个层次你说是老百姓能触及到的吗?

保护伞说到头,就是一些网友提到的政府黑社会化。这就又回到我这个系列开始时提到的问题——黑社会到底是什么?

在正式解答这个问题前,让我们还得回顾一下黑社会的老前辈,最鼎盛时期——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海上闻人杜月笙杜老板,他曾经有个精辟的论断:黑社会就是个尿壶,没用的时候嫌它脏,想用的时候没它还不行。

我个人认为这个比喻实际上说明了:黑社会是有其社会功能的,是正常社会在发展过程中,某一部分的异化发展——本人读书少,不知道这在社会学里应该用什么概念来界定。我也用一个比喻来说说我对黑社会的认识和理解。如果把整个社会比作人体,那么社会成员就是细胞。人体的某些细胞如果异常增生,就会成为肿瘤;那么社会也是如此,黑社会也可以被认为是社会的癌症。在癌症早期,人的身体机能一般会维持正常水平,等到癌症扩散或使生长该肿瘤的器官组织功能丧失(尤其是重要器官),那么人就完蛋了。社会也是如此,黑社会作为犯罪群体,一旦把犯罪模式复制到整个社会领域或瘫痪重要职能部门,这个社会就有崩溃的可能。

有个小同事曾跟着我一起与黑社会分子见过面,她很奇怪地问我说,黑社会也没那么可怕啊?我当时是这么跟她解释的:黑社会一般是不会瞎胡闹的,而且从表面上看,黑社会发展到一定的成熟程度,社会治安相反会出现和谐安宁的奇异现象。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其实也简单,人的器官即使有肿瘤,在早期还是能够维持正常功能的,这个阶段往往是癌细胞复制的过程。黑社会也是如此,当它复制它的暴力模式时,因为暴力模式的简单,会提高对一些社会秩序的执行效率。

首先,黑社会作为社会一部分,他不能脱离社会母体,这样他在选择犯罪对象时,会采用对价或排外策略。什么是对价呢?前面说过,在对餐馆收保护费时,帮派会对其他犯罪活动进行排斥。什么是排外呢?就是黑社会帮派一般不会在所在地区针对本地居民进行抢劫等恶性犯罪活动,而把犯罪目标定位外来者(游客和新移民)。

其次,因为其非反社会的性质,黑社会也同样继承了主流社会传统的道德规范。比较有代表性的如忠诚、孝顺、义气等等——香港的警察和黑社会都拜关公就是双方在维护社会秩序理念上的惊人一致;在一般犯罪中,黑社会也不能包容强奸等性犯罪;相当多的犯罪组织在初期都对毒品有着很强的排斥,这我们在中外影视作品中是经常可以看到的,也是真实的。

当然,黑社会“高效维护”社会秩序的手段是原始的、粗暴的恐怖手段,、没有审判、没有辩护,执行结果也往往非常残忍或简单对价,不可能真正起到社会教化和惩戒功能。但这种“和谐宁静”会给一些人(尤其是原住民)带来一种错觉,觉得政府收税养警察维护社会治安还不是这么回事?那么,黑社会的暴力与国家机器的暴力有什么不同,保护费与税收,专政机关与打手,其功能和本质有区别吗?功能的确类似,性质却有很大不同。同样是执行社会规范,政府执行的是全社会通过公开合法的程序共同认可的;而黑社会执行的是其自行制定的。政府的目的是协调全民利益;黑社会的执法目的是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里要说一句,如果政府执法的目的或实际结果只为了政府自身或某利益团体时,也许我们就可以称之为政府黑社会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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