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西域,不只是传说 之一初开玉门 第一章 序幕 -- 阳光不锈

大河奔流 导读 复 26 阅 4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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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14 04:5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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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西域,不只是传说 之一初开玉门 第三章 血汗宝马 11

第三章 血汗宝马

血汗宝马之外交热点

元鼎年间的长安城外交界就是一个字:热。

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出使大夏等国的张骞副使陆续回国,随之而来的更有大夏、大月氏、康居、大宛等国的使节。西域各国使团的来临使长安城空前的热闹,也使汉朝外交部急速膨胀,变得炎手可热。这其中最引人注目, 受震动最大 就是乌孙。

虽然匈奴在漠北大战遭到了惨败,但是对于西域各国来说匈奴还是高不可攀的。西域各国无论大小都要向匈奴纳税上贡。汉朝的出现使西域各国看到了机会、希望。与汉朝保持良好的关系,一方面可以通商,互通有无,另一方面也增强了与匈奴对话时的分量。那叫左右逢源。

况且汉匈漠北大战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这么重大的消息西域各国一定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对于一个新出现的强权无论他表现得多么友好,还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在西域强国之中,乌孙是距离匈奴最近的,往往直接面对匈奴的威胁。而且周边的小国,焉耆、龟兹都在匈奴的控制之下,尤其是焉耆更是童仆督尉的主要据点之一。看到大宛、大月氏等纷纷与汉朝建立联系,一个新的局面在西域即将出现。乌孙王有些发慌, 站错队的结果是很可怕的。尤其是看到匈奴对这种外交热络的反应之后,猎骄靡终于下定了决心,与汉朝结盟。

经过漠北大战以后,匈奴在各方面都遭受了沉重打击,尤其是在人力方面损失惨重。如果汉朝再夺取西域,匈奴就没有什么出路了,连自保都困难。所以,匈奴对乌孙派使节到汉朝非常敏感。这个时候伊稚斜还在世,如果不是身体欠佳,几乎就要亲提一旅之师讨伐乌孙了。

猎骄靡虽然很强悍,不怕匈奴却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怎么能不怕? 而且以乌孙现在的情况也无法独抗强敌。现在一国三分,凭借自己早年的威名还能勉强震慑住匈奴。一旦撒手西去,就凭乌孙这三万多兵马是无论如何低档不了匈奴的。匈奴虽然现在衰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匈奴可怕,比匈奴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各西域大国。乌孙是一个典型的游牧国家,游牧地大概在现在的天山北麓,包括整个伊犁河流域和西天山的广大地区。乌孙东面是匈奴,西北面是康居,西面是大宛,东南面是姑师(后改名车师),南面才是城郭诸小国。康居和大宛都是西域著名的强国,乌孙周围可以说是强国林立。西域也不是一片乐土,大月氏就是从西域杀出一条血路,征服了大夏国才定居在现在的地方。西域三十六国有大有小,大的不可避免的就欺负小的。这也是动物世界的规律。

现在这些国家纷纷与汉朝建立联系,一朝汉朝兵临西域,很可能孤立的乌孙就会成为杀鸡敬猴的那只鸡。这些国家更可能主动挑动汉朝进攻乌孙,进而将乌孙瓜分。

老迈的猎骄靡,,也不得不对后世做一些打算。东方两强不能都得罪了。既然匈奴已经走下坡路了,而且也没有同匈奴结盟的可能,倒不如顺应潮流迎接在西域旭日东升的汉朝。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深思熟虑之后,猎骄靡毅然派出使节,请求与汉朝公主结亲。

确实是深思熟虑后的一招,稳赚不赔。只要汉朝想进入西域就一定会同意,没有人会拒绝盟友;如果汉朝不同意,说明汉朝对西域没意思,也不用害怕了。有这么一个强国做姻亲,也是一个强大的外援,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用,危机之时没准就是救命的稻草。

汉朝的回复也很简单,先下聘, 再结亲。看看你的诚意

在汉朝与乌孙热络地商讨结亲事宜的时候,西域的形势又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血汗宝马之护羌校尉

汉朝打通西域以后,两边的商贸联络就像两岸之间的三通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汉朝在这一时期主要的外交对象就是西域西部的各大国,采取的办法就是送礼物、给好处。

这明显同匈奴是不一样的,汉朝给西域带去的是友好、和平与财富。这对匈奴是非常不利的,匈奴对西域的控制有瓦解的趋势。所以,匈奴虽然在新老交替之间(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伊稚斜单于去世,新单于乌锥继位),还是断然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打出了两只飞刀。

单于的第一只飞刀就是居住在现在西宁河流域的西羌。西羌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在中国的古书上很早就出现了。匈奴强盛的时候,西征大月氏的大军顺道就降服了羌人。汉朝攻取河西之后就切断了匈奴与西羌的联系。

与匈奴不同,羌人没有一个统一的领袖。除了先零、封养、牢姐等部落比较大之外,其他羌人部落都比较小。没有统一领导更麻烦,那时候又不兴民主投票,几乎不能联合起来做什么事。而且各部落之间,尤其是几个大部落之间也是矛盾重重。

元鼎五年(公元前112年)在匈奴使节的协调下,羌人各部落解除仇怨、互送人质,联合了起来。要实现羌人的主体意识,想要当家作主。

匈奴的目的是想联合羌人的力量夺取河西,事成之后,河西就作为礼物送给羌人。实际上单于也不知道这招行不行,但是终究值得一试。 最起码也能给汉朝添点麻烦。这样的诱惑虽然看起来是一大张画饼,但是羌人不可能不动心,明知是砒霜也要咬上一口。这年秋天,联合起来的十万羌人,攻占了令居、安故等地,并且包围了包罕。一时间河西是风声鹤鸣。同时,作为连动的盟军,匈奴也攻占了五原。

这是汉军西进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主动的军事挑战。

第二年,汉军集结了十万大军,在李息、徐自为的率领下前往平定羌人的暴乱。整个过程很简单,虽然羌人不是不堪一击,但是战事进行的还是比较顺利。汉军不仅收复了失地,而且继续西进,将整个西宁河流域划入了中华版图。羌人可以说是偷机不成反蚀一把米。这个时候脆弱的羌人联盟终于瓦解了,分裂的羌人一部分继续向西迁移而去,另一部分则加入了汉朝。

随即汉朝一面安置归降的羌人,提拔先零部落的首领扬义进入侯爵的领导行列,为归义羌候;一面加紧向西宁河地区移民,为设置郡县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羌人被安置在西宁河的南岸,新移民被安置西宁河的北岸。这不是种族隔离吗?

这同现代意义上的种族隔离有着本质的不同。汉羌双方语言不同,生活方式也不一样,汉羌混居暂时还并不现实;羌人是半耕半牧,因此汉朝所采取的管理政策也不一样。对于新移民的管理方式同内地一样,而对羌人则宽松很多。

鉴于西宁河地区的重要性,少数民族地区的复杂性,也为了保护河西地区的安全,汉朝设立了护羌校尉专门管理羌人事务。

随着汉朝对四夷的征伐,诞生了一批象护羌校尉这样的职务。这是一个级别很高的职务,相当于郡守,也就是省长。但是护羌校尉持节,也就是拥有代表皇帝的权杖,权位更重。同时也是一个任务很重、很繁琐的职务,他要面对、解决几个矛盾。羌人内部的矛盾,羌人同当地汉族居民的矛盾,羌人同当地官吏的矛盾,实际上就是一个老大妈的脚色,什么都得管。而且一旦发生骚乱,还得及时调动军队平叛。

单于的第一把飞刀,被汉武帝随手接住,同时单于打出了第二把飞刀。

血汗宝马之外交热战

单于的第二飞刀打向了西域。一边派出突击队截杀汉使、商旅,另一方面利用对西域各国的控制,挑拨他们同汉朝的关系,鼓动他们刁难,甚至攻击汉使,并且为它们保驾护航。

汉朝方面把进军西域这事炒的太热。派使节象批发萝卜似的,一批一批的,有的时候使节在路上都能互相碰到。一窝蜂似地,说啥好,就全民一起来。就像现在到于阗采玉一样,一拥而上,不知节制。使节来了还都有礼物,把西域各国都搞蒙了,不明白汉朝想干什么。

而且不同使节的说法还不一样,今天来的说东,明天来的说西,使西域各国无所适从。一来二去,就产生了逆反心理,对汉朝使节的态度由好奇到讨厌。再加上匈奴卓有成效的工作,西域各国与汉朝使节的关系变得日益紧张,有时甚至断绝对使节的物质供应,即使花钱买都不卖给你。汉朝使节有时竟然落到缺衣少食的地步,一来二去,双方积怨加深,开始互相攻击。

这里面闹得最凶的就是楼兰和姑师。

当然,造成这种情况,汉朝方面也不是没有责任。

主要的问题就是外交、外语人才奇缺, 而且人员素质参差不齐。虽说塞外风景异,可是出了玉门关处处是险滩。不仅气候与中原迥然不同,风俗、饮食、语言也都有巨大差异。想吃口馒头都成了奢望了。

西域毕竟道路遥远,一次出使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再加上西域还是敌占区,顶多算游击区,不是谁都想去,谁都敢去。因而,无论以前干过什么,说过什么,只要面试时把汉武帝忽悠明白了,就任命为特使。

这人一多一杂,各种腐败行为就出现了。有侵吞布帛财物的;有背离出使初衷的;有私卖官府送给西域各国礼物的,想必也有夹带私货,投机倒把的;幸亏汉朝监察部的工作还是有效的。而汉武帝处理这种问题的手法也非常有意思。往往小题大做,给予严厉的处罚, 同时又允许他们出钱赎罪。这样这些所谓的西域通就陷入了,出使、贪污、法办、再出使的循环之中。

那么使节中就没有有理想、有抱负吗?当然有。这样的人什么时候都不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使节的来源也决定了他们的行为。这些使节在对待西域各国交往中也不会像现在外交部那样彬彬有礼,大帮使节的狂妄,瞧不起人,说大话,言不符实,甚至欺诈行为肯定都有发生。

作为击败匈奴的强国,汉朝以这种派遣友好使节的方式进入西域,让西域各国很不适应。以前匈奴进入西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直接大部队就来了,然后就发出帖子,上货吧。

汉朝的这种操作方式,对西域各国或多或少都产生了心理暗示。他们可能感觉到汉朝很富有,很大方;可能感觉到汉朝没有想象的强大,要不然怎么光有使节,没有军队呀?这不符合强国做派。

在双方交流初期产生种种问题也很正常。主要就是沟通不够,交流的方式太单一。就象泡妞一样,只打电话不行,只看电影,吃饭,蹦迪也不行,适当的送朵花,发个短信,来个突然袭击。开个玩笑,我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没试过。总之,方式要多样化,要新颖。

汉朝与西域国家沟通的形式就太单一了。为了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也为汉乌和亲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汉朝有必要对西域国家采取全新的沟通方式。

血汗宝马之楼兰古国

西域各国同汉朝没什么深仇大恨,有些小矛盾也可以理解。汉朝一下子派出这么多使节,西域各国肯定是应接不暇,现场直译人才更严重缺乏。由于语言不通,风俗不同造成的误解是客观存在的。但是确切地说,西域还属于匈奴阵营。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受匈奴管,加入他的阵营就得替人办事。至于汉朝是如何强大,至少还没有给大家机会去见识一下。

元封三年(公元前108 年),汉朝决定给大家一个机会。将军赵破奴在前汉使王恢的辅佐下领兵数万,兵临西域。汉军此来有三个目的:寻机歼灭在西域的匈奴部队,教训楼兰、姑师,吓唬一下乌孙、大宛这些西域大国。

匈奴在西域并没有什么正规部队,顶多是数千人的突击队,早已闻风而逃。赵破奴率领的也不是汉军精锐,而是从周边少数民族地区抽调的骑兵和汉朝的地方部队。匈奴人不知去向,汉军的兵锋自然就指向了楼兰和姑师。

西出玉门关,经过白龙堆,走到罗布泊的西南就到了楼兰的都城:扜泥城。这一段的路程大约有一千六百里。历史上对楼兰的记载微乎其微。公元前200年左右突然出现在中国的历史上,公元400年左右又黯然消失。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可以确定的是楼兰是一个相对发达的国家,有耕有牧,还有城敦。但是楼兰适合耕种的土地不多,粮食是不能自给的,主要依靠周边的国家。

当时的楼兰是个大国,当然没有康居,大宛,乌孙这些国家大。但是也不小,西汉末年全盛的时候人口有一万四千多,战斗人员近三千。现在也就千把人的作战部队。这些兵发动世界大战差点,但对付往来的汉使、商旅是绰绰有余。人数多的使团就通报匈奴的突击队,人数少的自己就处理了。汉使王恢一行就几次深受其害。

由于它坐落在西域南北通道的交汇点上,是汉朝去西域的必经之路。无论出阳关还是玉门关,要一直到罗布泊才有水源,所以谁也躲不开。

在楼兰、姑师看来这个生意不错,既能讨好匈奴,又能截杀汉使夺取财物,还没风险。实际上也是不得不做,老大让干,不做行吗?况且又没风险,不干白不干。

唐朝王昌龄有诗提到楼兰,说“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似乎楼兰比较难打,真实的楼兰之战即不惊险,也不激烈,相反有些搞笑。

赵破奴曾经被封为从骠候,就是跟随骠骑将军侯。数次跟随骠骑将军霍去病,屡立战功,可谓深得霍氏兵法的精髓。楼兰之役,亲率七百精骑表演了一个精彩的斩首战。

当然,没有真的将楼兰王斩首,只是直入皇宫抓住而已。于是,楼兰就倒向汉朝。自此,楼兰就开始了悬崖边上的舞蹈,同时向汉、匈送出质子,一会倒向汉,一会倒向匈奴。

正如楼兰王所说:不如此,何以自安?这就是小国的的悲哀。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楼兰人的思想光辉,即使放在现在也不落后。

西域的地理环境与中原是大不相同。中原整体上是大片大片的平原,而西域从北到南被三大山脉分割,形成三山夹两盆的格局。三大山脉由北向南就是阿尔泰山脉、天山山脉、昆仑山脉,两盆就是塔里木盆地和准格尔盆地。崇山峻岭、戈壁荒滩,可以说地理环境比较恶劣。当地人不是生活在天山北麓的大草原上,就是生活在天山南麓沙漠的绿洲上。

每个绿洲就是一个封闭的环境,有自己的文化,有自己的传统。 楼兰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绿洲国家。由于自然环境的限制,绿洲上的国家是永远也长不大的。所以无论是游牧民族南下,还是农耕民族西进,都不可避免地成为别人的附庸。这种生活已经成为楼兰的常态。也许就是在这种反复的蹂躏之下,环境遭到了破坏,一个古国也就逐渐消失了。

平定楼兰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姑师了。

血汗宝马之一争车师

姑师是和楼兰一个量级的国家。以罗布泊为界,楼兰大致在罗布泊的南面,姑师大致在罗布泊东北面。两国相距一千八百里,中间夹着小国:山国,也就是墨山国。

当时姑师控制的疆域比较大,从罗布泊向东北一直延伸到天山一线。核心区域就是吐鲁番盆地和天山牧场,姑师的首都交河城就在现在吐鲁番市附近。

史载“虏楼兰王,遂破姑师”,也就是捎带脚,顺便的事。平定楼兰以后,王恢于次年,也就是元封四年(公元前107年),率领汉军经墨山国北上,寻机与姑师主力决战。

这一次王恢在到达交河城之前就遭遇了由姑师王率领的姑师主力。这场遭遇战产生了两个直接结果。两个直接结果是姑师王被生擒,王恢也成功晋升为侯爵。

此战之后,姑师改名车师。被击败的车师人继续投靠匈奴,但疆域不得不向北收缩。由于姑师继续占据着沟通天山南北的要道,位置更加重要。这里将成为汉、匈争夺的主战场。

那个时候从汉朝到乌孙有两条道,一条就是现在的从楼兰、中山、姑 师、乌孙。可以看出这条路很远。另一条路是出玉门关经哈密盆地、车师、乌孙,要近很多。当时哈密盆地还在匈奴手上,而且此时汉朝人也不知道可以这么走。所以从战略上汉朝必须打击楼兰、车师。 之所以这两个国家对汉使、商旅最不友好也都是匈奴的计策。汉朝不是要断匈奴之臂吗?匈奴先打断汉朝与乌孙的联系,这就是以巧破千斤。

那么车师不可以同楼兰一样脚踏两只船,首鼠两端吗?地理位置决定了车师、楼兰在遭到汉朝打击的情况下,必然采取不同的策略。车师是匈奴进入西域的门户,匈奴对车师的控制也是非常严密,相对应的车师国内亲匈奴的势力也是非常强。在车师匈奴的势力远远大于汉朝的势力。而在楼兰则相反,汉朝占据河西走廊之后,匈奴在楼兰只是又名以上的存在。

大军此来主要就是示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临之以威。感情要沟通好,道理要讲透,后果更得说明白。否则就是不教而诛。

至此,汉朝与乌孙之间的道路全部打通,正戏该开场了。

乌孙的和亲政策是认真的,而且得到了坚决地执行。在收到汉朝的回话之后,乌孙立即下了聘礼:一千匹好马,这礼是相当的重。

想当初,汉武帝曾经算过一卦,说神马从西而来。得到乌孙的好马,真是龙颜大悦,就命名为天马。等到后来得到大宛马,比乌孙马更加强壮,就改乌孙马为西极,而大宛马则成为天马。

汉武帝就选择江都王刘建的女儿刘细君为待嫁公主,择吉成婚。

血汗宝马之细君公主

细君公主,江都王刘建之女,也是苦出身。

啥?出生在帝王家还苦?

唉,明朝末代皇帝崇祯临上吊前砍 伤自己的女儿九公主,不也感伤,“你为啥生在帝王家?”。

世上啥人最苦,没娘的孩子最苦。

江都王刘健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虽是汉人,却学习匈奴的风俗,与其父的姬妾发生不伦之恋,还强迫自己的妹妹也如此;不仅如此,还经常草菅人命,总之,坏事做了很多。刘建虽然不着调, 却有自知之明。自知罪孽深重,费尽心机找到了两个解决办法。

一个就是请了一个跳大神的,跳神做法诅咒汉武帝。看看不太灵光,元狩初年听到淮南王、衡阳王密谋造反,也跟着凑热闹。造兵器,还刻了玉玺。也不想一想即使成了,能轮到你当皇帝吗?其结果可想而知。江都王还没等起兵就被有关本部门发现了,江都王自杀;江都王一家只有细君公主由于年幼,保住了一条命;江都郡国也改为广陵郡。

汉武帝为什么选择细君出嫁乌孙已经不得而知。说她聪明伶俐,容貌端庄,知书达理,也许是,作为扬州美女大致不差。江都就是现在的扬州,自古扬州出美女。也许都不是,她只是一个没娘的孩子。

大婚是极尽奢靡,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了,就是没有爱。当然对于政治婚姻来说,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乌孙国君就立细君公主为右夫人。那么,地位更高的左夫人是谁哪?

对于汉乌结亲,匈奴是非常不满。虽然无力阻止,不等于什么也不能做。没过多久,匈奴也送来一位公主,被立为左夫人。猎骄靡早就料到匈奴会有这么一手,所以才预先留出位置。

显然匈奴的公主要比细君公主地位高。这就预示着细君公主的婚后生活不会很舒畅,内斗是不可避免了。要是因此发生家庭暴力,估计细君公主也不是草原姐妹的对手。

客观地说,猎骄靡待细君公主还是不错的。知道公主住不惯游牧帐篷,就让她建造宫室定居下来。而公主也时常与猎骄靡相会,希望加深了解,发展点感情,即不辱君命,也别委屈了自己。无奈差别太大了,细君正在窦冠年华,乌孙国君猎骄靡已经是耆耆老者。

年龄差别是小事,重要的是语言不通,根本没有办法单独交流。夫妻见面就象接见外宾,必须有翻译, 太别扭,撒个娇什么的根本不行。而匈奴公主就不存在这个问题,猎骄靡不是在匈奴长大的吗?匈奴话说的贼溜。

对于一个在汉宫中长大的公主,搞好同乌孙王公大臣的关系,做做统战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作为一个正当妙龄的文学青年,细君也希望有自己的爱情,但是现实让她失望。想家,虽然那里没有妈妈。

离开故乡来到这遥远的北方,

嫁给异族的乌孙王,

站在草原上,住着毡帐篷,

吃着牛羊肉,喝着酸马奶,

真想家乡的小桥、流水,芝麻糊,

大雁啊,能否让我加入你南归的队列?

这一首《黄鹄歌》听之令人神伤,连汉武帝也觉得心痛。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除了送点吃的、穿的、用的也没有其他可做的。可是这物质生活是无论如何无法替代精神食粮的。

也许,猎骄靡也感觉到老夫少妻不合适,提出让细君公主嫁给自己的孙子军须糜。这一考量却有很深的政治背景。依照草原民族的惯例,父亲死了,儿子要娶其继母为妻;国君死了,后任国君要继承前任国君的年轻姬妾。

而当时乌孙的情况是一国三分,虽然军须糜为太子,但是他的叔叔大禄并不服气。一旦争斗起来,鹿死谁手还很难说。现在就让细君公主下嫁军须糜,是想借助外援巩固军须糜的太子地位。如果因此而避免了军须糜与大禄的争斗,对乌孙国也是万幸之事。

猎骄靡过世之后,也许因为汉家公主的缘故,乌孙并没有发生想象中的内乱。军须糜顺利继任昆弥。而这一建议却要了细君公主的命,童年的伤痛又涌上心头:乱伦。自己也因此成为孤儿,不再有家,不再有妈妈。可是还是必须接受,只好闭着眼睛吃苍蝇吧。

细君就是生活在这种内心的煎熬中,再加上难以适应北方苦寒的气候,数年后过世,身后留有一女,名少夫。

血汗宝马之幻术东来

张骞的二次西域之行,无论对汉朝、 对西域各国都是一件大事。西域各国对汉朝这个东方大国是早有耳闻。张骞初到西域的时候,就在大夏等国看到了蜀锦、邛竹杖,商人真是无孔不入。现在西域各国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感到新奇之余,一定想了解关于汉朝的一切。这才有了自元鼎四年开始的外交热络。

大概元封六年,也就是公元前105年长安接待了也许是最后一批张骞特使。这些人带回了安息的客人,安息也许是张骞使团到过的最远的西域国家。虽然司马迁没有记录下来这位使节的名字,我们还是要给他鼓鼓掌,加加油。

安息就是古中东史上的帕提亚,大概就是现在伊朗的位置。安息并不是这个国家的名字,而是帕提亚王室名字的音译。汉朝人以王室的名字命名了这个国家。也就是在张骞二出西域的时候,张骞的副使到了安息。这是两国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此时安息的国王是密司立对提二世,密司立对提二世也是一个有作为的国王。在他登基之前,居住在安息北部的塞人南下占领了安息东北部地区。登基之后,密司立对提二世就开始了东征,历时近十年终于征服了塞人。当张骞的副使到达安息的时候,安息的大部队刚刚获得了东征的胜利。

对于突然出现的所谓汉使,安息人的反应是很复杂的。首先是不信,从来没有汉朝的东西从帕米尔高原这个方向到达安息,何况是人?可能性不大;其次是震惊,汉朝使者出现在安息的边界,安息人的感觉就同武林高手被人摸了脑门上一样,心有余悸。宁静以致远,现身的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再者就是惊奇,传说中的人物终于出现了。同现代人发现了外星人一样,都想一睹为快。所以,安息国王派遣两万精骑来边界迎接汉使。咋怎么多人?拦不住,都想来看,不让谁来谁也不乐意呀!

汉使一行加上翻译也就是几十人,派两万人来接有点大扯。一来要表示郑重其事,二来也要示强。毕竟非敌非友,不知你来干啥。知道了汉使的来意之后,立即派遣部队保护汉使到首都觐见安息国王密司立对提二世。

从东部边境到安息首都有数千里,一路无话。实际上这一路上要说的话很多,司马迁漏记了,我也不好意思瞎编。老百姓肯定是趋之若虹,沿途围观外国人。而安息王室无非是要向汉使展示一下安息广博的土地、强大的军事实力以及丰富的物产,当然也会展示安息人的友好、善良以及对和平的向往。

都说国家应该平等、友好。可是要想成为平等的伙伴也得有资格才成,否则就变成了单方面的施舍。这也就是为啥东盟之为东盟。

安息人把想展示的展示完以后,就打发汉使回国。当然国王是要见的,酒是要喝的,盛大的欢迎仪式也是要举行的。具体过程闭着眼睛想象一下吧。

随同汉使回国的还有安息的使节,安息王还给汉武帝带来两件礼物,一只大鸟蛋,一个魔术团。

安息王的这两个礼物真是很有性格,十分的与众不同。送礼物也是很有讲究的。给小孩,送玩具,上学了送个MP3;给女朋友,以前送个丝巾就很高兴了,现在要送钻戒,送房;给皇帝送礼物就更难了。只能送一些没见过的,没有用过的。

无意之间安息王的这个礼物开创了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先驱,西方的魔术就此引入中国。下次看魔术的时候仔细体会一下,是否还有西域风情?

血汗宝马之巡狩四方

出使安息的汉使连来带去历时十余年,一则路途遥远,二则主人盛情难却,好不容易来了远方的客人,谁都想把最美好、最震慑人心的一面展现出来。汉朝也是一样,只是形式略有不同,其中一个形式就是陪皇帝巡狩。

天子巡狩是一个古老的制度,说白了就是中央检查团下来检查工作。这个制度大有来头,可以追述到老早老早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是五年一狩,但是也不一定,一辈子不狩也没人敢管。当年秦始皇平定天下之后也曾巡狩四方,只是意义远远超出了检查工作的范围。

汉武帝的巡狩之旅始于元封元年的北巡。这一年汉武帝巡视北疆,历经上郡、西河、五原,然后出长城,登上单于台。随行武士就十几万。远望北方,汉武帝想得什么?一封致单于书表露无遗:战则战,不战则降。

单于台是匈奴全盛时期在阴山脚下修建的土台。以前的单于庭就在阴山中,汉武帝此来就是来示威的。

对于得到这样一封信,单于是非常气愤。单于本来不想见送信的使者,没啥好谈的。可是手下有人非得要见,现在是自取其辱。可是单于所能做的也就是杀了主张见汉使的人,扣留汉使,举族远迁。 打不起,还躲不起吗?

随后汉武帝在桥山祭奠了黄帝,又封禅于了泰山。封禅是大典,封是祭天,禅是祭地。不是哪个皇帝都有资格做的,就像传国玉玺上写的:受命于天,既受永昌。封禅代表着成就,只有开国之君,或者是有大成就的才能去,否则就会成为笑柄。至于为什么去泰山,这个比较玄妙。想必第一个去的人认为泰山最高,最容易接近天帝,就选择了泰山,其他的人也就跟着来了。

汉武帝刚登基的时候就想去,被奶奶窦太后给压住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这样一去就一发不可收拾,先后去了八次,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封禅后的汉武帝是志满意得,又有了新的追求,寻访仙迹,求取长生不老之药。为此,先后数次海巡,也就是巡狩到了大海上。

很多人都诟病汉武帝巡狩海疆仅仅是为了寻访神仙,以求长生不老。寻访神仙固然是一个目的,实际上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此时的汉武帝虽然是踌躇满志,诸侯削平了,匈奴打残了,西域各国的使团一批一批地接踵而来,大有万邦来朝的架势。只是四海尚未完全归心,天下并未大安。北方的朝鲜半岛,南方的沿海地区都时有叛乱,其他一些新设郡县的向心力还不强。通过巡狩四方可以向各种势力展示汉朝中央政府的实力。而巡狩海疆更可以凸现海军力量的强大,震慑不轨之徒的盲动。

巡守四方既然是这样一个盛会,汉朝是不会放弃让西域各国使节见识一下汉朝威仪的机会的。每次出巡汉武帝都要带上在京的西域各国使节。一方面使他们见识一下汉朝的广大、富有、强盛,另一方面也让本国人民见识一下外交成果,感受一下万邦来朝的荣耀,增强一下民族自豪感。

当然汉朝招待各国使节不光有出巡的威风,还有盛大的游园活动。

血汗宝马之游园活动

元封六年为了让西域各国的使节们领略一下汉朝的富有和繁华,汉武帝专门举办了大型游园活动,长安周围三百里的居民都蜂拥而至,与民同乐,一时盛况空前。

哪里有这么大的地方能容纳这么多人?当然是天安门广场,几十万人的聚会都不在话下。又瞎说,那时候哪有天安门广场,晚会的举办地点是皇家园林上林苑。

上林苑是皇家一个多功能园林,共有三十六苑、十二宫、二十五观,纵横三百里。单单是苑内的一个昆明池就巨大无比,是训练水军用的,可以行驶高达十余丈的大船,足见其大。其中的二十五观大部分都是用于文艺表演的,比如平乐观就用于表演角抵百戏, 其他诸如众鹿观、走马观等等, 估计都是用于驯兽表演的。

这天的活动除了聚餐、抽奖活动之外,主要就是百戏表演。可以说是一个空前的东西方文化盛宴。就是聚餐的形式也非常新颖独特:自助餐。饿了,就到肉林去切肉;渴了,就到酒池去喝酒。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享受这种待遇,仅限贵宾票。抽奖活动更是使钱如流水,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表演。

这次演出应该说囊括了当时汉朝所有的时髦游戏活动,包括巴蜀地区少数民族的武舞、高空特技表演以及变化多端的动物表演。当然也包括从安息来的魔术表演,他们表演了吞火、吐刀、逃逸等特技。而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汉朝的角抵百戏。

在汉武帝的时候,群众基础最广泛的竞技游乐活动就是角抵戏,是一种角力竞技游戏。相传起源于黄帝与蚩尤的大战,蚩尤有角,故而骁勇善战。春秋的时候就已经基本成形。秦汉之际尚武风气盛行,角抵戏得到较大的发展,到汉朝的时候就把所有具有武技争斗性质的竞技性表演都称作角抵戏。

这么多人在一个场地同时演出,在当时的世界不是绝后也是空前。其意义不言而喻。就像司马迁所说:这次大会是成功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促进了文艺事业的发展,东西方文化的交流,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盛宴无论多盛都只是一时的风光,风光之后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出使汉朝西域使者最终将回到他们的祖国,他们带回去的是什么哪?

在汉朝的经历不能说对他们的国家没有影响,但是国际关系主要还是看实力,尤其是表现出的实力。汉朝毕竟距离西域太远了。尤其对于大宛以西的各国,汉朝在西域的存在始终只有友好使节。而匈奴则不同,不仅有使节,还有曾经使人恐惧的大兵。这些国家在对待汉朝、匈奴两国使者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对匈奴使者是管吃管住,汉朝使者是全得自费。实际上不差钱,只是这个气受不了。

客观地说,双方的关系还处在摸索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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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14 04:5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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