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伊朗前传7--盐铁会和三中全会 -- 泉畔人家

2010-04-29 02:01:05泉畔人家
伊朗前传7--盐铁会和三中全会

先看一段盐铁论原文,尽管这是2千年前的文字,我们大家看了会先想想,今天的我们,包括我们的官员,甚至台湾那边双英辩论的时候,能达到这个辩论水平不。

禁耕第五

大夫曰:“家人有宝器,尚函匣而藏之,况人主之山海乎?夫权利之处,必在深山穷泽之中,非豪民不能通其利。异时,盐铁未笼,布衣有朐邴,人君有吴王,皆盐铁初议也。吴王专山泽之饶,薄赋其民,赈赡穷乏,以成私威。私威积而逆节之心作。夫不蚤绝其源而忧其末,若决吕梁,沛然,其所伤必多矣。太公曰:‘一家害百家,百家害诸侯,诸侯害天下,王法禁之。’今放民于权利,罢盐铁以资暴强,遂其贪心,众邪群聚,私门成党,则强御日以不制,而并兼之徒奸形成也。”

文学曰:“民人藏于家,诸侯藏于国,天子藏于海内。故民人以垣墙为藏闭,天子以四海为匣匮。天子适诸侯,升自阼阶,诸侯纳管键,执策而听命,示莫为主也。是以王者不畜聚,下藏于民,远浮利,务民之义;义礼立,则民化上。若是,虽汤、武生存于世,无所容其虑。工商之事,欧冶之任,何奸之能成?三桓专鲁,六卿分晋,不以盐铁。故权利深者,不在山海,在朝廷;一家害百家,在萧墙,而不在朐邴也。”

大夫曰:“山海有禁而民不倾;贵贱有平而民不疑。县官设衡立准,人从所欲,虽使五尺童子适市,莫之能欺。今罢去之,则豪民擅其用而专其利。决市闾巷,高下在口吻,贵贱无常,端坐而民豪,是以养强抑弱而藏于跖也。强养弱抑,则齐民消;若众秽之盛而害五谷。一家害百家,不在朐邴,如何也?”

文学曰:“山海者,财用之宝路也。铁器者,农夫之死士也。死士用,则仇雠灭,仇雠灭,则田野辟,田野辟而五谷熟。宝路开,则百姓赡而民用给,民用给则国富。国富而教之以礼,则行道有让,而工商不相豫,人怀敦朴以相接,而莫相利。夫秦、楚、燕、齐,土力不同,刚柔异势,巨小之用,居句之宜,党殊俗易,各有所便。县官笼而一之,则铁器失其宜,而农民失其便。器用不便,则农夫罢于野而草莱不辟草莱不辟,则民困乏。故盐冶之处,大傲皆依山川,近铁炭,其势咸远而作剧。郡中卒践更者,多不勘,责取庸代。县邑或以户口赋铁,而贱平其准。良家以道次发僦运盐、铁,烦费,百姓病苦之。愚窃见一官之伤千里,未睹其在朐邴也。”

中国历史就是2个辩论最重要,前81年,盐铁会议。武帝官山海政策主体保留,部分调整。桑弘羊为代表的职业管理人队伍(我造的词,对应职业经理人,皇帝是他们的股东,他们代表中央集权势力)的管理权威遭到代表地方豪强地主利益的贤良文学猛烈抨击。随后桑弘羊在和霍光的权利争夺中失败,儒生团体,应该是在这次会议后真的大踏步进入中国统治阶级行列(之前看,到史记成书的前91年,儒生也只有个公孙弘以儒显作为个案,贾谊,晁错那样的明申商学说的才是官员主流)。盐铁会议后,汉朝统治的“小鲜论”逐步被儒生集团的法三王取代(汉宣帝虽然不喜欢儒生,但也难以改变大势,尤其他因为故剑情深的缘故不肯换太子)。最终,王莽为代表的(明着空想社会主义,里子就是我们自己要独占蛋糕)的儒生集团终于篡位,然后在实践中被现实击得粉碎。

再一个吗,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了。开会之前,关于真理标准的大讨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放弃2个凡是路线。这里边最核心指导思想就是猫论或者摸论,不管黑猫白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我们这三十多年的繁荣发展,不是什么大棋下出来的,而是在猫论指导下,摸着石头过河摸出来的。

小鲜论和摸论异曲同工,真的是大道至简。怎么治国才能成功?刘邦就喜欢引用道德经里的“治大国若烹小鲜”。就是菜下了锅,要看火候和情况处理。造个理论,比如休克疗法,用一堆数据分析出,鸡肉2分钟就熟,菜叶1分30秒。照着理论把东西扔到锅里就不管了,到时间再拿出来,我们可以想象到时候出锅的小鲜会是什么样子。

从老子的小鲜论到毛泽东1937年写成的实践论,再到邓小平的摸论,猫论,是一脉相承的。适当的进行些辩论,对提高人民的认识水平,普及知识是有大好处的。盐铁会议辩论的议题,到现在还是没有答案的,是国进民退好还是民进国退好,一些具体问题该怎么做,国家,地方,豪强,民众之间的利益关系怎么梳理。农业,工业怎么发展,贫富不均怎么办,外交,军事,官员选拔改怎么来等等等等。盐铁论里记录了当年桑弘羊和贤良文学的思路和解决方案,尽管历史已经过去了2千多年,你把盐铁论(一共才60篇,都很短,半天就能大概读一遍)读一遍,就会感叹,即使是现在,我们今天比如双英辩论的水平和思想深度,还真未必能达到盐铁大辩论会议上人的水平的。

回到八卦话题本身,盐铁论是能够支持伊朗八卦的猜想的。为什么,因为在新疆出现了西汉高炉。官营高炉是武帝中后期,桑弘羊经济政策的产物。西汉高炉出现在新疆,绝不是简单的发展经济的需要。如果西汉在新疆的军力很少,修建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的高炉是说不通的。比如米兰遗址,井渠水浇地面积45000亩左右,当时驻军级别是都尉(团级吧),45000亩地大概需要1500人劳作。这个规模就有炼铁炉,需求不

至于这么大。

地址 http://www.cnr.cn/xjfw/xjmlxj/jdtj/200902/t20090222_505243157.html

在汉代屯田遗址地区的中心有突布提古城堡,城堡东南角有眺望台,登台眺望,屯田区的景物尽收眼底。在东南方沿着一条宽10—20米,长37公里的引水干渠,分布着16个屯田卒居住的群落和一个炼铁炉遗址干渠引水于米兰河,沿线有七条支渠,采用双向灌溉集中分水的方式,灌区面积约45000亩。渠道布局严整,水头控制得法,在至今发现的古灌区中少见。如今灌区土地上敷有10厘米的沙砾,下面里肥沃的黄土层,其上还保留有当年犁耕的痕迹。

提起汉代高炉,查到的说法是这样排列的“在河南、江苏、北京及新疆等地均发现有汉代的冶铁高炉遗址。。。” 我没查到更详细的具体资料,但新疆汉代高炉被排在第四位,显然是考古发现里比较大的。在新疆出现大型的西汉高炉,我认为可以从侧面说明,当时西汉在新疆中亚地区是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干涉战争。或者说,对当时中亚,西域,甚至罗马来说都是称得上大规模的干涉战争,但对汉朝内部来说,不算大。汉宣帝有意隐瞒了这次行动,免得在朝堂上陷入儒生们喋喋不休的说教中。

实际上从汉书的记载看,到前62年,库尔勒附近地区部署了3校尉(旅级别)2万人左右,交河城是戊己校尉(推测是7千人左右吧),米兰遗址(伊循,都尉级别)地区2千人左右。加上其他屯田区域,西汉在新疆地区驻军应该已经超过3万人。这些军队主力并不是用来对付匈奴的(戊己校尉的7千人是),他们的目标就是乌孙。(兵力部署见图)

而前53年,克拉苏遇到的那支远程穿甲箭无穷无尽,重骑兵轻便铁甲在不影响骑兵机动的情况下罗马士兵的矛仍然无法刺透就可以解释了。因为这支部队的武器是通过高炉(Blast furnace)大工厂化生产的,而罗马的短剑是小作坊(Bloomery)生产的。一炉几百公斤甚至几顿的高炉钢水装备的部队和一次只能冶炼不超过一公斤的锻造炉生产武器的军队之间的战争,产生卡莱那样的战果是个说得过去的合理解释。

这点wiki上解释的很明白,高炉这条的历史,就是中国,欧洲,15世纪以后再说。

The oldest extant blast furnaces were built during the Han Dynasty of China in the 1st century BC. However, cast iron farm tools and weapons were widespread in China by the 5th century BC,[1] while 3rd century BC iron smelters employed an average workforce of over two hundred men.

而Bloomery是欧洲,

Early bloomeries were relatively small, smelting less than 1 kg of iron with each firing. Medieval Europe saw the construction of progressively larger bloomeries, leveling off at around 15 kg on average, though exceptions did exist.

高炉词条 http://en.wikipedia.org/wiki/Blast_furnace

锻造炉 http://en.wikipedia.org/wiki/Bloomery

西汉军队背后是日产达到0.5-1吨的大型高炉(Blast_furnace)。高炉生产的铁只是第一步,再炒钢锻打淬火后制作成高质量的武器和盔甲。而罗马军队是依靠一次产量小于1公斤的Bloomery。

wiki里的原话是

Other than in China, there is no evidence of the use of the blast furnace (proper). Instead iron was made by direct reduction in bloomeries.

(世界上其他地区,都没有古代使用高炉的证据,都是直接用锻造炉)

我发现我的yy, 实际上比wiki还不如。我当初只是因为卡莱安息偏师装备太好产生怀疑,可wiki确明确的告诉了我,古代高炉,只和中国,和汉朝有关系,世界其他地区,和这个没关系,至少没有任何古代高炉的考古证据。也许,克拉苏面对的敌人使用的武器,穿着的盔甲,就是新疆的西汉高炉里炼制出来的钢铁制成的。一次冶炼1公斤的手工作坊装备起来的部队和一次通过高炉冶炼1吨装备起来的部队作战,无论谁来指挥,那怕是凯撒,也难逃失败的命运。这和1860年,僧格林沁3万清兵在八里桥惨败给4000英法联军是一个道理。当2个国家生产力水平产生了代差的时候(西汉时期高炉对锻造炉,清朝反过来了),再优秀的将领也无法避免自己的优势兵力,在半天的战斗中就会覆灭的命运。

点看全图

外链图片需谨慎,可能会被源头改

图上红色是匈奴南下道路,蓝色是汉朝和乌孙的道路。这是今天的吉尔吉斯a365公路通向国内的路线。

汉书 西域传

于是汉遣司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填抚之。其后更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

诏遣长罗侯将张掖、酒泉骑出车师北千余里,扬威武车师旁。

胡骑引去,吉乃得出,归渠犁,凡三校尉屯田。[/COLOR]

车师王之走乌孙也,乌孙留不遣,遣使上书,愿留车师王,备国有急,可从西道以击匈奴。汉许之。于是汉召故车师太子军宿在焉耆者,立以为王,尽徙车师国民令居渠犁,遂以车师故地与匈奴。车师王得近汉田官,与匈奴绝,亦安乐亲汉。[COLOR=red]后汉使侍郎殷广德责乌孙,求车师王乌贵,将诣阙,赐第与其妻子居。是岁,元康四年也。其后置戍己校尉屯田,居车师故地。

[/COLOR][/B]

前传1 被历史牺牲的人 /article/2763588

八卦正传 /article/2703966

通宝推:河区分,
主题:2868611
帖内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