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资本家都是活雷锋 – 我的马克思主义学习笔记 -- 可爱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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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博客 我对剩余价值理论的看法

用一点数学解释起来容易一点。

假设生产函数是Y=F(K,L,A)。这里Y是产出,K是资本,L是体力劳动(unskilled labor),A是对组织公司管理销售的脑力劳动。生产过程结束后,由这三个生产要素K,L,A分配总产出。工人分到的是L的份额。

在马克思写资本论第一卷时,企业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基本上都是合二为一的。马克思管这个人叫资本家。他拿到K和A的两部分收入。马克思认为K和A都不创造价值,这两部分收入都是剥削。

在马克思写资本论第三卷时,情况就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到了今天几乎没有企业拥有经营所需要的全部资本。绝大多数资本要么是从银行贷款,要么是从股票市场或其他资本市场(比如风险投资)募集。因此我们需要将这两部分收入分开看。

在马克思看来,对工人的组织管理付出的劳动,不是真正创造价值的劳动,它的收入算是剥削。但是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假如到了共产主义社会,对这些劳动的需求不仅不会消失,反而会大大加强。共产主义社会一定是大规模生产,需要全世界统一协调。而且那时市场已经不存在了,为解决生产什么,怎么生产的问题,我们势必投入更多的人力协调组织生产。因此这部分劳动是生产的必须,我个人不觉得这部分收入算剥削。

马克思认为这部分收入算剥削的主要原因我觉得是出于道德考虑,而不是出于经济学考虑。在十九世纪初,英国工人工作时间很长,工作条件艰苦,而且很危险。同普通工人的劳动环境相比,管理阶层的劳动轻松得多,而且报酬也高得多。因此很自然我们会有一种道德的评判,认为管理阶层的收入是不正当所得,应该降低,分配给工人。但是这种评判并不是经济学。这种道德评判用现代经济学的语言来说是个规范命题(normative statement),双方无法argue。属于科学的范畴之外。马克思瞧不起空想共产主义者,认为他们只会对资本主义进行道德指责。他自己是不会满意于将他的理论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上的。

到了现代,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工人的工作环境有了大大的提高,工人的收入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因此现在我们看到管理阶层和普通工人收入差距时的moral outrage降低很多。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现在美国欧洲的工人对阶级斗争的理论不感兴趣。

关于生产经营需要资本的报酬问题。换一个说法,就是从别人那儿借钱应不应该付利息。利息收入算不算剥削。对于这个问题的争论,远早于马克思,从圣经那时就有。耶稣认为收取利息是罪恶,因此在欧洲中世纪收取利息都是犯罪行为。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意识到,借贷其实是互利的行为。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一个企业只有一个工人,他自己拥有1美元的资本。由于资本不多,他只能购买比较老的机器,效率不高,一年的总产出是2美元,f(1,1)=2。最新式的机器价值2美元,使用新机器,他的一年产出是6美元,f(1,2)=6。因此假设有人愿意借钱给他的话,他很乐意支付利息,年初借1美元,年底还2美元,他还净赚2美元。随着欧洲工商业的发展,这种情况越来越多,最终法律改革,对收取利息的限制基本上取消了。

关于利息的经济学分析,我们应该区分两个问题。1.资本应不应该有价格(利息)。2.拥有资本的人应不应该享受这部分收入。关于第一个问题,现代经济学的回答是由于资本是稀缺的,当然应该有价格,不然我们无法知道应该将资本往哪个企业分配。在市场经济,这个价格由市场供给需求决定。即使是前苏联那样的计划经济同样需要资本价格来制定计划。第二个问题其实属于道德判断,一个人工作一辈子攒了一些钱,用这些钱的利息来维持退休后的生活,很少有人觉得是剥削。但是看到Paris Hilton用她曾祖父积累下来的资本收入挥霍,花天酒地时,我们确实觉得世界有些不公平。但是我们这种看法的基础,“不劳动者不得食”,也只是一个道德判断。是在科学的范围之外。马克思并没有做到“科学地”证明利息收入是剥削。

最后谈一下,马克思主义的经济理论可以被写成现代经济学理论模型的一个特例。但是相比较而言,马克思的理论显得很简陋。分析现实的经济问题并不好用。比如一个致命问题就是工资的决定问题。在马克思的资本论里,工资等于生存工资,扣除工资以外的所有收入算资本家的剩余价值。但是很明显,从长期看工资是稳步上升的,在经济发展速度快的国家,工资的上升速度更快。那么工资是怎么被决定的呢?马克思的理论无法回答。就具体问题来说,比如人民币升值30%,对中国工人工资的影响,对美国工人工资的影响,马克思的理论是提供不了答案的。

而且,我在很久以前发过一个贴,谈到"transformation problem",马克思的理论有逻辑矛盾。因此没有必要将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看得太高。就我看,马克思最重要的成就是经济基础决定场层建筑的唯物史观,对现代的政治经济学理论也有很大的影响。另外马克思的扩大再生产模型也很了不起,很超前。不过现代的经济增长理论模型已经超过马克思的模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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