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花剌子模帝国简史 -- 赫克托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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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26 04: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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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尔
赫克托尔`15018`https://byfiles.storage.live.com/y1pBnZNupm6IQno99tGmLTLLjbuPqsXFg2HiQTn1zvwYc5BLmL0kTPmdUNFoKZUAKwovvkVfoHkho-82ERsBXMy0A/symbol48_khwarezm-03.png`70`1621`35898`450252`正五品下:朝议大夫|宁远将军`2006-12-07 20:54:34`
【原创】第20章 失魂落魄 96

合迷战役打掉了摩诃末对抗蒙古的信心,1219年蒙军大举西征的消息传来时,摩诃末正在撒马尔罕,完全被失败主义情绪笼罩,如果说他轻启战端和追击术赤是冒险主义的话,此时已陷入逃跑主义的泥潭。为了加强撒马尔罕的城防,摩诃末专门下令打开了城濠的一角,灌入泽拉夫善河(Zeravshan River)水。即便如此,摩诃末依然没有信心守住撒马尔罕,匆匆向南去往那黑沙不,临走看到撒马尔罕的城濠时,他说了一句让守军大为泄气的话:【倘若即将进攻我们的军队中每个军士都投进他的鞭子,它会被填平】,与苻坚的【投鞭断流】有异曲同工之妙。

随着坏消息一个一个的传来,摩诃末心惊胆颤,他一路逃跑,一路【劝告百姓照顾他们自己的事情,找一些躲藏或避难处,因为对他们说来,抵抗蒙古军是不可能的】,还把家小送到崇山峻岭包围的马赞德兰—里海低地的东部。这一切都大大降低了花军的军心士气和百姓的凝聚力,国家是摩诃末的,政府、军队是给摩诃末打工的,主人、东家都跑了,打工的怎么会继续卖命?摩诃末跑到阿姆河边的忒耳迷时候,群臣众将纷纷献策,有人建议说,既然河中已经守不住了,不妨索性放弃,将阿姆河这条图兰与伊朗的天然分界线作为花蒙之间的新边境。这里补充一句,现在的阿姆河注入咸海,但古代的阿姆河曾经注入里海,何时改道完全注入咸海已经不可考,学者们莫衷一是,从这个建议来看,当时阿姆河似乎是注入里海的。另有人建议算端南下阿富汗,去加兹尼王朝的故都加兹尼避难,将印度作为抵抗蒙古人的基地和后盾。摩诃末采纳了去加兹尼的建议,从忒耳迷渡过阿姆河去了呼罗珊东郡巴里黑。就合理性来说,印度为反攻基地的建议非常可取,来自图兰的游牧者对印度的炎热气候很不适应,败给塞尔柱突厥的加兹尼王朝靠在印度的地盘,又苟延残喘了100多年,蒙古人和察合台汗国数次南侵印度,都以失败告终,如果摩诃末固守阿富汗乃至退入印度,至少不会败亡这么快。

然而就在摩诃末打算去加兹尼的时候,摩诃末的儿子、坐镇西伊朗/波斯伊拉克的藩王鲁克那丁,派遣他的维齐尔伊麻德-木勒克(‘Imad-al-Mulk, 邦国的支柱)向摩诃末送来礼物,并建议去他的封地西伊朗,因为西伊朗是花国最西方的疆土,距离蒙古最远,而且人力财力充足。算端的长子扎兰丁对弟弟鲁克那丁的建议很不以为然,建议父亲集中军队向蒙军发起大反攻,如果摩诃末无心恋战,那么摩诃末去波斯伊拉克避难,【把军队交给我(扎兰丁),以此我可以开赴前线,跟他们(蒙古人)打仗,狠狠地揍他们】,这样我们在神灵和百姓都问心无愧。摩诃末不听扎兰丁的建议,说:【不要为一顶王冠失去你的头,因为没有国王生下来就有一顶王冠。】还不许扎兰丁离开自己。离开巴里黑西去不久,就传来布哈拉陷落的消息,很快撒马尔罕陷落的消息也来了,参照撒马尔罕陷落时间,可以断定摩诃末西行的时间在1220年3月末或4月初。

摩诃末有5个见于史料的儿子:长子扎兰丁,母亲是印度人,皮肤黧黑、身材矮小,摩诃末灭亡了古尔王朝之后,将加兹尼分封给扎兰丁,坐镇阿富汗并威慑古尔王朝留在印度的古拉姆国王们。次子是该牙思丁,封地在伊朗东南部的克尔曼。后3个儿子排名不详,从鲁克那丁已经有了封地来看,他极可能是老三,封地在最西方的波斯伊拉克;兀思剌黑算端(Uzlaq-Sultan)和阿黑算端(Aq-Sultan)应该是老四和老五,他俩还没有封地。扎兰丁英勇过人、武艺高强、大胆无畏,但不得摩诃末和祖母秃儿罕可敦的喜欢,鉴于加兹尼是他的封地,去加兹尼和印度组织抵抗的建议,即使不是扎兰丁的主意,也得到了他的支持。鲁克那丁让摩诃末去自己的封地西伊朗,出发点相同,都是让摩诃末去自己的地盘,好比身为剑南节度使的杨国忠建议唐玄宗去剑南首府成都。扎兰丁反对摩诃末去西伊朗投奔弟弟鲁克那丁,显然并不完全出于为国为父的考虑,而他建议摩诃末去西伊朗,自己留下抵抗蒙军,颇似马嵬之变后【父老】们要求太子李亨留下抵抗叛军,只要摩诃末尚能hold住局面,就决不会学唐玄宗,让扎兰丁离开自己独立行事。

随摩诃末去伊朗的部队,是与其母秃儿罕可敦同族的突厥人。从前文多次叙述,想必大家能看出来,这些部队有自己的首领,对花国和摩诃末的忠诚度极为有限,完全可以视为成建制的雇佣军。眼见帝国气势将尽,摩诃末又只顾逃跑,距离自己的家乡越来越远,突厥雇佣军便阴谋作乱。有人将阴谋告发,摩诃末却不敢把叛军怎么样,只在夜里悄悄的换了帐篷。次日清晨,摩诃末看到那个帐篷被叛军射的千疮百孔,这下更不能呆了,带着扎兰丁等几个儿子和一些亲随,扔下不可靠的大部队,火速逃往尼沙普尔。每至一处,摩诃末总用蒙军的残暴和强大,威吓胁迫百姓增强他们的城牒和加固他们的屋舍,结果城防确实增强了,但百姓的畏敌情绪也陡增千倍。4月18日,摩诃末逃到尼沙普尔,此城是呼罗珊西郡,也是呼罗珊距离蒙古最远的大城市,在这他长舒了一口气,终日以醇酒妇人自娱、或曰麻痹自己,不理朝政。

说完了开战以来数月间摩诃末的行止,笔者在此解答上一章留下的问题—为何摩诃末不组织大军与蒙军进行大会战,原因有3:

1. 花军的野战能力远不如蒙军,从正式开战前的合迷战役和开战后的撒马尔罕城下之战、玉龙杰赤城下之战,即使花军使用战象,依然不是蒙军的对手。再往前追溯,在东方屡战屡败的耶律大石,轻松大破在西方所向无敌的塞尔柱桑伽苏丹,即使在亡国前夕,西辽的战斗力也高于花剌子模。只能说东亚战争的规模、烈度以及相关的装备、技术、军事理论都远远超过中亚、印度和西亚,在东方经历千锤百炼的西辽和蒙古军队,绝非塞尔柱和花剌子模军队能比。

2. 花国军令不一的问题非常严重,军队很不可靠。花剌子模在中亚两河流域的边缘,北、西、东两面都是钦察和突厥游牧异教徒,形成了成建制雇佣钦察、突厥异教徒做雇佣军传统,这点在先王突骑施时代越发突出。突骑施与弟弟算端沙内战,算端沙死后转而大举向西,灭亡了盛极一时的塞尔柱帝国,军威及于阿塞拜疆和两河流域,令哈里发、古尔王朝、伊尔弟吉兹王朝心惊胆寒。突骑施的大扩张,需要在短时间内召集大量优质兵力,传统的古拉姆制度能保证兵员质量,却满足不了数量要求,于是突骑施转而大量使用雇佣兵,还娶了突厥公主秃儿罕可敦作为政治联姻。尽管如此,突骑施时代雇佣兵不忠诚的问题就已经很严重了,1195年突骑施讨伐突厥人首领卡迪尔-不花汗(Qayir-Buqu Khan)时,花军中的突厥雇佣兵主动勾结敌人,在战斗中临阵倒戈,导致突骑施大败亏输,是为突骑施军事生涯中唯一失败。

摩诃末上位之后,秃儿罕可敦作为雇佣兵势力的代表,多方干预朝政。1209年,西辽皇帝耶律直鲁古派大丞相马哈茂德-太(Mahmad Tai)去玉龙杰赤催促摩诃末缴纳岁币,并探听花国的虚实,摩诃末躲了出去,让老娘秃儿罕可敦应对西辽来使。太后有自己的宫廷和朝臣,处理她自己的供奉和封邑。而她的权力凌驾于算端之上,凌驾于他的财政、大臣和官吏之上。她常举行宴饮和party,结交大臣和将领。每当有国家被摩诃末征服,其公侯被送往花剌子模作人质时,她就在晚上把他们秘密扔进阿姆河里淹死,以保护她儿子的帝国不受敌人的破坏。在军事领域,秃儿罕可敦及其族人的影响更大,讹答剌守将亦纳勒术、玉龙杰赤守将忽马儿-特勤都是她的族人。花剌子模帝国实行严格的长子继承制,花国能发展壮大与这一制度有很大关系,偏偏扎兰丁的母亲是印度人,扎兰丁长得黑,不为秃儿罕可敦所喜,强迫摩诃末改立突厥女人所生的兀思剌黑为皇储。到了摩诃末出奔的时候,心怀不满的突厥雇佣军更加胆大妄为,敢于杀害摩诃末。而摩诃末对乱党根本不敢追究,只能选择抱头鼠窜。

3. 皇族的内讧和权力之争,大大降低了帝国的凝聚力。皇长子、加兹尼王扎兰丁首次在史书中出现,就是在合迷战役中奋勇救驾,所谓功莫大于救主,然而这么出色的皇子、又是长子,却被剥夺了继承权,无疑是祸乱之源。鲁克那丁为代表的其他儿子,不仅不能为父兄分忧,反而各怀心腹事,足以令摩诃末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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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是摩诃末逃亡路线;红色是哲别的追兵;粉色是速不台追兵 =====

摩诃末在尼沙普尔醉生梦死的生活没持续多久,他得到了成吉思汗派兵来追杀自己的消息。如前文所述,1220年3月成吉思汗围困撒马尔罕期间,派哲别、速不台和驸马脱哈察儿率领3万大军西去追杀摩诃末,他们三位追杀过屈出律和忽都,有着丰富的痛打落水狗的经验。成吉思汗告诉他们:【必须赶在人马聚集在算端身旁、四方的贵族援助他之前,把他解决掉,把他消灭干净。】他们追着摩诃末渡过阿姆河,巴里黑不战而降,提供蒙军所需的物资。路过匝维(Zava, Zaveh)时,城内的百姓关闭城门,拒绝投降和供给物资。蒙古人忙于赶路,没有停留,继续行军。匝维人见蒙古人的背影远去,以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蒙古人不过如此,在城头擂动大鼓小鼓、张口辱骂。蒙古人听见他们的骂声,突然回师对匝维发动猛攻。三天后蒙古人破城,大肆屠戮。因不想降低行军速度,把所有笨重不便携带的东西焚烧和破坏殆尽。

5月初,蒙军抵达尼沙普尔城下,距离摩诃末来到尼城不到一个月,此时摩诃末已经远遁,市民推举头面人物迎降,哲别和速不台留下一份盖有红印(tamgha)的畏兀儿文书,证明此城已经投降蒙古。驸马脱哈察儿脱离远征军返回,哲别和速不台分头搜索前进,寻找摩诃末的踪迹。哲别率军向西北方向前进,进入厄尔布尔士山脉北方里海低地中的马赞德兰,在阿模里(Amul)大肆屠戮,留军攻克了摩诃末安置妻妾财产的城堡。速不台向西南,沿着厄尔布尔士山脉南沿前进,一路攻克达姆甘、塞姆南(《元史》做‘西模娘’)等城。

再说摩诃末,他在哲别、速不台之前离去,于5月12日取道埃斯费腊因(Isfarayin, Esfarayen)赴波斯伊剌克的重镇剌夷,听说蒙军在穷追,他又逃到法剌津(Farrazin, Farzin)堡,此地在伊斯法罕和哈马丹之间,堡下有鲁克那丁的三万强大的军队。见到了儿子和军队,摩诃末内心稍安,召集周边的土王们开会,商量如何对付蒙古追兵。当地洛雷人(Lurs, 《元史》做罗耳人)的首领哈扎儿阿昔普(Hazar-Asp) 来见摩诃末,吻地7次以示尊敬。这位土王建议集结洛雷、法尔斯等地10万步兵,在扎格罗斯山脉中的一处险要山谷设伏,利用地理上的熟悉和蒙古骑兵在山地难以发挥的优势,一举全歼蒙古追兵,还能提振花军的士气民心。法尔斯的阿塔贝格萨阿德(Saad)在1217年与摩诃末争夺西伊朗的霸权,兵败被俘、割地赔款,因为和谈条件过于屈辱,萨阿德的儿子阿布-伯克尔还起兵发动内战以表达不满。虽然萨阿德臣服于摩诃末,双方的关系却非常恶劣,现在摩诃末的力量虚弱,不想得罪萨阿德,他认为哈扎儿阿昔普要求萨阿德出兵的主意等于与萨阿德为敌,所以加以否决。

就在摩诃末彷徨犹豫之际,从里海低地南下的哲别部蒙军也攻克了剌夷。哲别听说摩诃末向西南去哈马丹方向逃亡,便率军追赶,哈马丹人没有抵抗,进献饮食、奴婢、马匹物资,接受了蒙古派驻的少监。速不台则向西北方向的加兹温(Qazin,《元史》做‘可疾云’)方向推进,从侧翼迂回哈马丹。

见摩诃末完全丧失了抵抗意志,哈扎儿阿昔普和其他土王们率领所部悻悻而去,一度看起来形势大好的抵抗军顷刻星散瓦解,摩诃末和儿子们逃往坚固的哈仑堡(Qarun, 哈马丹附近,确切位置不详)。路上遇到蒙军的一支分队,蒙军向摩诃末射箭,后者的战马受伤,幸好战马还能跑,蒙军也没认出摩诃末,没有穷追,摩诃末和儿子们跑到哈仑堡换了几匹马,带上向导继续向西南的巴格达方向逃跑。他们刚走,蒙军也来到哈仑堡着手围攻,这时带着摩诃末离去的向导回来了,被蒙古人抓个正着,供述了摩诃末的动向,蒙军立即带上他动身追击。然而摩诃末已经改了主意,不再向西南去巴格达,转而向北去吉兰(Gilan)方向,暂时摆脱了追赶,在沙儿察罕(Sarchahan)呆了7天,自以为上了当的蒙军将向导处死。从结果来看,摩诃末掉头北上可能是有预谋的,哲别一路尾行他,自不用说,速不台去往加兹温,显然是企图截断摩诃末向里海-高加索方向逃窜的去路。摩诃末先南后北虚晃一枪,恰好从两路追兵的铁钳牙齿之间钻过去,显示出高超的逃窜或机动功力。

摩诃末又跑到在吉兰呆了数日,蒙军再度追了上来,不管摩诃末在什么地方,他还没住够一天,蒙古军就会追上来。摩诃末只得继续逃跑,掉头向东去里海低地中部的鲁扬(Royan)地区,来到被哲别屠戮过到阿模里附近,他的后宫嫔妃也来与他会合,他将她们安置到山间堡垒中。鉴于蒙军追得快,又善于攻坚,摩诃末依然不安全。土王们建议摩诃末去里海中的岛屿避难,还得在里海中捉迷藏不断换岛才行,就这样摩诃末离开了大陆,在里海中玩蛙跳。

当初摩诃末渡过阿姆河逃跑的时候,派人到玉龙杰赤,要太后秃儿罕可敦带着后宫去马赞德兰的山间城堡中避难,于是太后带上摩诃末的妻妾、未成年的儿孙上路,临走之前将藩属国派来的人质,除了出身王族的之外,统统扔进阿姆河淹死。最终这支逃亡队伍与绕了一圈的摩诃末在阿模里附近相遇,摩诃末把她们安置在剌里赞(Larijan)和亦剌勒(Ilal)两堡。马赞德兰有位叫鲁克那丁的土王,因摩诃末杀其父兄而心生怨恨,见摩诃末穷途末路,便引导蒙古追兵前来,正赶上摩诃末下海登船,追兵纷纷放箭,还有蒙军纵马下海追船的,没追上反而溺水而死。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哲别转而围攻秃儿罕所在的堡垒。亦剌勒堡虽然在高山上,但因为当地多雨,从来没有缺乏饮水的问题,偏偏遭到蒙军围攻期间真主滴雨不下,10到15天后,城中存水告罄,秃儿罕可敦只得出堡投降,她们刚走到山下,真主突然下了雨。1221年,秃儿罕可敦和后宫被送到正在围困塔里寒的成吉思汗面前,大汗下令处死所有被俘的摩诃末的男性后代,女眷被送往首都哈剌和林,临行时大汗要她们为花剌子模帝国和即将永别的家乡唱挽歌,这个场景堪比特洛伊太后赫卡柏(Hecabe)在特洛伊被木马计攻克,作为女奴被押上战舰去往希腊时的哀叹:

我这个年老的女奴啊,

从敌人的城门底下经过。

我纵然上了这样年纪,

他们却要我去干最卑贱的活儿,

弯着腰,去关门和开门……我这个生下

英雄赫克托耳(Hector)的母亲!

我身为王后,今日里却低着头儿磨面粉;

周身披着破襟襟,唉,破襟襟下面却是血肉淋淋;

真叫一个女人羞愧得无地容身!

(合唱)

“打啊,打你的头:

伴随着哭泣声赶快举起手来打,

为死者而打,

为死者流血;

我为死者伤心落泪!”(出自欧里庇提斯(Euripides)的悲剧《特洛伊妇女(The Trojan Women)》)

秃儿罕可敦在哈剌和林活到回历630年(公元1232—1233年),那时蒙古大汗已经换成了元太宗窝阔台。摩诃末的一个女儿嫁给察合台,成了他的宠妾。

逃到海岛上的摩诃末,生活一切从简,结幕而居,马赞德兰海岸上的居民来献粮物,他都按照惯例授予官职和封邑的委任状,后来扎兰丁有了地盘,对获得委任状的人都给予封赏。听说母亲后妃被俘获,摩诃末更加惶恐不安,很快在愁苦中于1220年走到了人生尽头。临终前,摩诃末做出一生中最后一个明智决定,废黜兀思剌黑的继承权,指定长子扎兰丁为继承者,亲手把自己的佩刀挂在扎兰丁的腰间。岛上缺乏生活必需品,这位曾经统治着世界最大版图的君主,去世时连包裹尸体的卡番布都没有,一个随从用自己的衣服代替卡番。摩诃末被葬在那个岛上,后来算端扎兰丁叫人把他的骸骨运到额儿担(Ardahn)堡。扎兰丁死后额儿担被蒙军攻陷,摩诃末的骨骸被运到窝阔台处,后者下令将其焚毁。

摩诃末共在位20年,南灭古尔王朝,向东与屈出律合伙灭亡立国百年的西辽,赢得了历代先王梦寐以求的独立,向西迫使阿塞拜疆、法尔斯等国臣服,版图最大时,东到锡尔河以东,西到扎格罗斯山脉,南到印度洋,北到咸海以北,可谓盛极一时。从他1218年之前的作为来看,他绝非昏暴之君,然而这么强大的帝国、居然在蒙古西征的1周年之后土崩瓦解,摩诃末愁死孤岛,只能说明2件事,一是蒙古帝国实在强大的变态,二是伊斯兰国家的若干痼疾,让最强大的伊斯兰国家在刚刚兴起不久的东方国家面前也不堪一击,我认为,如果帖木儿敢于东征中国,必然被永乐大帝打得屁滚尿流。

随着摩诃末的去世,花剌子模帝国不复存在,然而摩诃末还有个出色的儿子扎兰丁,他在此后的10年中,成了当时世界上头号冒险家,在西伊朗、东土耳其、外高加索建起一个短命而庞大的新花剌子模帝国,欲知扎兰丁的冒险详情,请看下一章《猛虎出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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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宝推:李根,老顽童,五藤高庆,
最后于2012-06-27 07:18:23改,共5次;
2012-06-26 04: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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