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锦衣异志录 -- 天煞穆珏

大河奔流 导读 复 477 阅 305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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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24 01: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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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穆珏
天煞穆珏`66077`/bbsIMG/face/0000.gif`70`1353`28640`215712`从八品上:承奉郎|御武(侮)校尉`2010-11-10 17:58:23`
【原创】锦衣异志录(18) 12

  钟信看了石勇一眼,缓缓道:“既然请了,岂有不去之理,去吧。”

  石勇低头看那小儿,道:“你可知八里阁在何处?”

  小儿把手往前一指:“客官,便在前面街角往右拐,行个百十步,再往左拐,再行个百十步,再往右拐百十步便到了。”

  “当真?”

  小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说:“那汉子将信与我时,是这般说的。我也不曾去过。”

  “这镇不大,为何你也不曾四处去过?”

  “那里再向前些便是山谷,娘亲不让去,说是有虎豹吃人。”

  “哦。”石勇摸摸小儿的头道:“那谢喽。”

  小儿向石勇伸出手。

  “作甚?”石勇奇怪地问。

  钟信微微一笑, 从怀中取了几枚铜钱递与小儿,小儿千恩万谢,蹦跳着走了。

  钟信带着石勇循小儿所言行走,但走到路的尽头看到的却是嶙峋高山挡路,并没有什么亭台楼阁。

  钟信左右观察,石勇只紧跟着他,他自小在江南长大,斗鸡走狗,呼呼喝喝,真做起事来,哪里比得钟信仔细有经验。钟信开始上山,石勇也不拉他,只紧跟着他。经过一道又一道的山峦,山越来越高,离小镇也越来越远,石勇都感觉到有一丝寒意,不由打了个喷嚏。

  钟信停步回首:“冻了?”

  石勇不好意思地点头:“督主,你不冻么?”

  钟信淡淡道:“我身着狐裘,又如何会冻?”

  “督主,还要走多久?”

  钟信抬头望天,喃喃道:“天真的黑了,就在此找个山洞歇息吧。”

  “啊?”石勇愣住了。

  钟信也不理石勇,自去山中寻找避寒的山洞。

  “督主,督主,前面有光,前面有光。”石勇忽然大叫。

  钟信望了石勇一眼,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远处有火光点点,而且越来越近,是从深山里走出来的。

  钟信没有动,小心戒备着。

  石勇看得真切,嘻笑道:“督主,是四个女子。”

  钟信越加戒备,如此寒夜,竟有女子从山中来,更加要提防。行走江湖,素来便是老人女子孩子最是要防备。

  火光越来越近,直到能看清样子,石勇挡在钟信面前,大声道:“来者何人?”

  灯笼高举,钟信望过去,却是心中一颤。那四个女子原来是旧识。四女看到钟信,也不陌生,齐齐向他道了万福,道:“公子万福,我家主人候公子多时了。”

  钟信黯然,心中却又不免疑惑,小心道:“你家主人……在八里阁?”

  “公子若想知晓,随妾等前行。”四人异口同声。

  石勇奇怪地看着,大声问道:“你家主人是何人,为何识得我家……”

  “休得无礼。”钟信突然截声斥道。

  石勇一愣,乖乖不语。

  四女再次向钟信施礼:“公子请随我们来。”

  钟信轻轻点头,跟着四女向深山处走去,石勇怕他有失,紧跟其后。虽然道路崎岖,蜿蜒曲折,四女却是步履矫健,行动迅速。石勇不禁暗暗惊叹,知道遇到高手,不由斗心大起,加快脚程,欲与四女一比高低。

  四女似乎看出石勇用意,个个抿唇而笑,蓦然展开身形。四人忽快忽慢,忽疾忽缓地行走,但不论快慢疾缓,始终不离钟信左右。石勇虽然夜能视物,但高大健硕的他,身形终究不如四女灵动,追来追去,渐渐气喘。

  钟信轻咳一声,不疾不徐地前行。

  石勇长吸一口气,大声道:“四位姑娘好身手,比不过了。”

  四女掩口而笑,其中一人更道:“大侠亦是好身手。”

  石勇老老实实摇手:“比不过,比不过。”

  四女更笑,待要说话,却听得前方传来琴瑟之声,四女向钟信疾道:“公子快行,我家主人催了。”

  钟信点头,一行六人越过数条窄道,终于进入一个山洞,山洞内流水潺潺,曲桥回廊,石勇正在惊讶于这般美景,脚步不停,却又出了洞口,置身于一尺之地,抬头望天,两边巨石嶙峋冲天,月光清冷射下。

  四女侧身向钟信道:“公子,此为一剑峰,相传洞宾老祖仙游到此,巨石挡路,洞宾老祖即用宝剑一剑劈开山石,形成陡峭剑道,过此山峰,便到主人所居之处了。”

  石勇一惊,看了钟信一眼。

  钟信淡淡点头,轻声道:“姑娘前行。”

  四女提着灯笼前行向上,钟信随后跟上,石勇比划着这窄小道路,当真仅一人能过,像他这般矫健身形,都有些碰撞两边山石,只得侧身而行。

  上上下下,过了一剑峰道,便见水帘如瀑,寒泉刺骨,夜色下亦是花香四溢。四女举着灯笼,飞身向水帘冲去,一闪即没。

  石勇‘哎呀’一声,叫道:“我不会跳啊。”

  钟信也不看他,把手将他一提一甩,低喝一声:“去。”石勇便觉自己有如离弦飞箭直射水帘,钟信随后跟上,越过水帘,飞旋之下,还接住石勇,稳当落地。

  钟信滴水未沾,石勇也不过沾湿衣角。石勇对钟信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抬头待要向他表达谢意,却蓦然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别有洞天,当真是仙山福地,洞内灯火辉煌,各处怪石嶙峋,形状各异,在灯火映照下闪着七彩光芒。怪石之间建有九曲回廊,回廊之下有潺潺流水。四女领着钟信走过九曲回廊,面前豁然开朗。

  石勇蓦然感觉一阵凉风,抬头一望,却原来已经走出山洞,面前是一个山谷,亭台楼阁间,回廊处处,灯红魅影;亭台楼阁外,桃梅纷芳,溪水潺潺,竟是个神仙般的所在。

  钟信不由轻望夜空,月冷晖清,自己那心竟也莫名有些寥落。

  四女分站二边,左边二女齐齐向钟信道:“公子,请随我们前往八里阁。”

  钟信微微点头,随二女前行,石勇待要跟上,却被右边二女拦住:“请这位壮士随我们前往客房歇息。”

  石勇刚要说话,钟信回身,轻道:“石勇,你且随她们去。”

  石勇见钟信面目平静,料想他武功高强,当不会遇险,但心里又放心不下,对二女道:“二位姑娘,我这心着实放心不下,须得看到那八里阁再去客房。”

  二女微微一笑,伸手遥指中心方向,道:“那里便是八里阁。”

  石勇遥望湖中心方向,那里正一片朦胧灯影,在夜风下摇曳生姿。他飞奔而去越过钟信,边跑边叫:“公子,我先去看看。”

  钟信微皱翘唇,没有说什么。

  到得山谷中心,石勇在一处湖边停下,那湖宽大,左右水面竟有些波涛汹涌,环绕看去,原来山谷两边各有飞瀑直下,将那活水灌注湖中。湖中心便是八里阁,石勇再看仔细,这阁足有四层高,通向阁楼各处都没有桥,只在湖边前后两岸四处石栏各系一根铁索。

  石勇疑惑道:“无路无桥,如何去得阁里?”

  带着钟信过来的二女闻听,轻轻一笑,飞身上索:“石大哥,这般去便可。”

  石勇大叫:“这怎生是好,我不晓轻功,岂不是保护不了我家公子?”

  二女又笑:“石大哥请放心,我家主人断不会伤害公子。”

  钟信轻身上索,向着石勇柔声道:“石勇,你且去歇息,不必为我担心。”

  石勇握着拳头大声道:“若是有人害您,定要大叫,石勇纵过不得索,便抱着那巨石把那阁楼砸了救你出来。”

  钟信展颜一笑,石勇盯着钟信看了好一会,确认他情绪正常,方才重重点头,道:“石勇要见您过去,方才放心。”

  二女垂首行礼:“公子,请放心去吧,我家主人在八里阁等待多时。”言毕,二女先行过索,钟信随行,瞬间已落在楼阁前的小花园当中。石勇方才放心,转身前往客房休息。

  二女领钟信进入阁内,钟信看着阁内的摆设,不由叹息。这里的摆设倒不是当年小塘池八里阁的模样,而是当年火莲堂圣母居所之地。

  火莲堂圣母,正是当年火莲堂堂主韩火暖之女:韩芸娘,那时的韩芸娘正值二八豆蔻年华,真正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十年前火莲堂灭,但锦衣卫从追查到清剿历时整整三年。韩芸娘也在那三年中从一个纯洁天真的美丽少女蜕变成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而钟信亦在那三年当中,从一个懵懂热血的少年蜕变成一个成熟果决的男子。

  当年的他,

  当年的她,

  难道居然还会相会之期?这十年钟信都不敢再想。

  “公子。”

  “公子。”

  二女的呼唤声惊醒了陷入沉思的钟信,他茫然四顾,不知今夕何夕。

  “公子,你一定累了吧,请先洗浴歇息。”二女齐声道。

  钟信深吸一口气,道:“不是说你家主人着急等待么?”

  二女一前一后柔声笑道:“公子既已到来,我家主人也就不急了。”

  “公子,此时夜寒霜重,早些歇息,明日也好养足精神与我家主人相见。”

  钟信轻轻点头,若这八里阁的主人当真是韩芸娘,他也不知该不该与她相见,若相见亦不知该如何面对,倒不如先不见的好。

  这样想着,也就放宽心,对二女道:“两位姑娘先去歇息吧。”

  “公子,你初来此地,就由我们来服侍你洗濑更衣。”二女说。

  钟信凝望屋内种种,摇摇头道:“不必,我自来可也。”

  二女对视一眼,也不强求,将手中灯笼挂起,向钟信行礼告退。钟信缓缓闭目,深吸一口气,取一油灯在手,拾阶而上。

  一路走上顶层,停在阶梯口,凝望着那紧闭的门窗。十二年前的一个雪夜,钟信也曾经这般提着灯笼,一步一个阶梯走上阁楼的顶端。只是那时的他,心情是多么的不同。那时的他,青春少年郎,冒雪夜奔,心似鹿撞,只为赴佳人似真似戏的邀约。

  ‘吱哑’,大门蓦然推开。

  钟信手微颤,灯笼昏红的光影也摇摆不定。

  美人入怀,娇喘低吟。

  寒冷雪夜,心似火烧。

  门内传出笑声,大门缓缓而开,钟信也赫然回复到现实当中。走出来的男人,玉树临风,英俊挺拔,一身黑衣在雪夜之下,却是格外的耀目。

  钟信并不认识此人。

  “你是不是以为韩芸娘会从这阁楼里走出来与你相会?”那人的声音有磁性。

  钟信微微皱眉,以静制动。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会知道韩芸娘这个名字?”

  钟信淡淡道:“十年前火莲堂被灭,逆贼传首四边,逃亡者檄传八方,你知韩芸娘之名有何稀奇。”

  “原来在你心中,韩芸娘只是一个逆贼。”那人轻轻笑道:“钟信啊,钟信,我等了你整整十年,今天终于把你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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