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左传》人物事略04:韩厥——成霸安彊 -- 桥上

2015-03-22 06:28:46桥上
《左传》人物事略04附:鄢陵之战3/6

《成十六年传》:

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步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姦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p 0885)(08160507))(079)

我的粗译:

此时晋军开始前进,晋军中军前面正对着一个水坑,所以晋军的战车都得从左右两边绕过去。为晋厉公驾车的是步毅,车上的“右”是栾鍼。为楚共王驾车的是彭名,车上的“右”是潘党。

栾家和范家的部队夹着晋厉公的座车前进(中军将是栾书,中军佐是士燮即范文子),结果晋厉公的车直接掉进了水坑。

中军元帅栾书马上过来,请晋厉公上自己的指挥车。这时,栾书的儿子,当时在晋厉公车上当“右”的栾鍼发话了:“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姦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书”!退下去!国家大事是你一个人包办的吗?侵犯别人的职责,忽视自己的职责,离开自己的岗位,这都是犯罪,还不快回去。)”

很快,栾鍼自己就把晋厉公连车带人抬出了水坑。

一些补充:

栾鍼把他爹训了一顿,可真够厉害的;后来他尽忠而死,可惜了;他的死也可说是栾家衰落的开端。

战场上有水坑,似乎在某个河滩上。

《成十六年传》:

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p 0886)(08160508))(079)

我的粗译:

在此前一天,癸巳那天(杨注:六月二十八日。),楚共王的“右”潘党和著名的神射手养由基(二十二年前亦曾担任楚庄王的“右”)把靶子上蒙了甲然后射箭,射出的箭贯穿了七层甲,他俩就拿着这个靶子去给楚共王看,说:“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主上有我们俩这样厉害的臣子,打起仗来还有什么可怕的?)”楚共王一听就生气了:“大辱国!诘朝尔射,死艺。(你们也太不把我们的“国”当回事了,明天不准你们射箭,总有一天你们会死在这上面。)”

也在这天晚上,晋军的魏锜(吕锜,厨武子,魏、吕、厨均为其“氏”)做梦,梦见自己射月亮,射中了,月亮还掉到了泥里。他醒来马上让手下的人占梦,占梦的人告诉他:“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姬姓是太阳,异姓是月亮,月亮肯定代表楚王,月亮被射中还掉到泥里,楚王肯定死了。)”

第二天开战,魏锜果然射中了楚共王的眼睛,楚共王马上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枝好箭,告诉他:“给我把射我的那家伙射死。”养由基一箭就射中了魏锜的脖子,魏锜趴在装弓的袋子上死掉了,养由基就带着剩下那一枝好箭向楚共王复命。

《成十六年传》:

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穀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p 0887)(08160509))(077、079)

我的粗译:

在战场上,晋军的新军佐郤至(温季)三次遇上楚共王的近卫队,每次远远看见了楚共王,他都会脱下头盔,下车向前快走几步向楚共王致敬。

最后楚共王派手下的官员送给他一张弓,还捎话说:“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穀而趋,无乃伤乎?(刚才战斗激烈的时候,有一个穿了浅红色皮裤的人,看上去是一个“君子”,每次看见我都向我致敬,他没有受伤吧?)”

郤至(温季)再次脱下头盔,从战车上下来接待来人,他回答那人说:“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在下是您主上的外臣“至”,托您主上的福,我正在跟随寡君作战,因为身穿甲胄,无法拜受您主上的好意。请转告您的主上我没什么事。现正在战斗之中,我只能向您行军礼了。)”

于是郤至向来人行了三次军礼,然后到自己队伍里。

《成十六年传》:

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乘(chéng),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p 0888)(08160510))(079)

我的粗译:

由于楚共王受了伤,楚军方面开始败退,楚军的友军郑国军队也跟着一起逃跑,郑成公就被晋国的下军将韩厥紧紧追赶,为郑成公驾车的是石首,而为韩厥驾车的是杜溷罗。追着追着,杜溷罗就告诉韩厥:“要不要再加把劲?前面那个驾车的老回头看,心思不在马上,再加把劲就追上了。”韩厥回答说:“不可以再辱国君。(一个人不能两次侵犯到国君。)”于是停下来把郑成公放跑了。

可是郑成公又被晋国的另一位将领新军佐郤至盯上了,郤至的戎右茀翰胡建议:“咱们从斜侧方冲撞他们的战车,我跳过去把他抓下来。”郤至的回答是:“伤国君有刑。”意思是如果伤害了一位国君是会遭老天惩罚的。他们也没有再追。

这两位晋军的将领都盯上郑成公是因为郑成公的战车上插着代表郑国国君的大旗。为郑成公驾车的石首一直在琢磨为什么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的车追击,所以才心思不在马上。最后他终于想明白了:“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当年卫懿公就是没把自己的大旗收起来,才会在荧泽遭难。——见《闵二年传》(p 0265)(04020501))”他赶紧把大旗拿下来收进套子里。

这时,同车的郑成公的戎右唐苟对石首说:“你留下来保护国君吧,打了败仗首先要保护自己的国君,驾车逃跑我不如你,我留下来挡他们一阵。”于是跳下车殿后,掩护了郑成公逃走,但他自己战死了。

《成十六年传》:

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p 0888)(08160511))(079)

我的粗译:

楚国军队在逃跑时遇到了一处险隘,不能很快通过,而后面晋军又追上来了,这时,楚军的一位将领叔山冉就对养由基说:“虽然国君命令你不能射箭,但现在国家危急,你必须得射了。”于是养由基连发两箭,射死两人,叔山冉又制服了一名追兵,再将其扔向后面的追兵,砸断了追兵战车的“轼”。两人拼命奋战,总算稳住了局面,挡住了晋军的追兵。但楚国的公子茷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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