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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左传》人物事略05:晋周——类能而使 -- 桥上
家园博客 《左传》人物事略05附:晋悼复霸1/17

《成十八年传》:

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shèng)。使荀罃、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生十四年矣。大夫逆于清原。周子曰:“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对曰:“群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听。”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辛巳,朝于武宫,逐不臣者七人。周子有兄而无慧,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p 0906)(08180101))(077、083)

我的粗译:

我们的成公十八年(公元前五七三年,周简王十三年,晋悼公元年,楚共王十八年)春王正月庚申那天(杨注:此鲁历,晋历实在去年十二月。),晋国的栾书和中行偃指使程滑弑杀了厉公,并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陪葬。

他们又派了荀罃和士鲂从京师迎回了周子(晋悼公),立之为国君,周子出生十四个年头了。

大夫们前往清原迎接周子,见面后,周子马上就要求他们表态:“孤始愿不及此。虽及此,岂非天乎!抑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从,将安用君?二三子用我今日,否亦今日。共而从君,神之所福也。(“孤”原先没想到能来这里,既然到了这里,岂非上天的意愿!而且人们之所以需要君主,就是需要有君主发号施令,立了君主却不能服从,那还要君主干什么?几位大人用我作君主就在今天,不用我作君主也就在今天。恭敬的服从君主,才会得到“神”的保佑。)”

那些大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群臣之愿也,敢不唯命是听。”

庚午那天(杨注:庚午,十五日。),周子经过盟誓之后进入晋国(晋都新田),住在“伯子同”那里。

辛巳那天(杨注:辛巳为二十六日,距庚午十一日。),周子朝拜了武宫(晋武公庙),同时驱逐了七个不服从主上的人。

周子有个哥哥,是个痴呆,不能辨菽麦,故不可立。

一些补充:

周子或是晋悼公的字。

杨伯峻先生注“晋-栾书、中行偃使程滑弑厉公”曰:

《晋语六》、《吕氏春秋骄恣篇》、《淮南子人间训》皆谓栾书、荀偃幽囚晋厉于匠丽氏。三月而杀之。以《左传》考之,晋厉公十七年十二月被执,中历闰月,十八年正月被杀,正历时三月。《晋世家》云“厉公囚六日死”,与诸书均不合。

杨伯峻先生注“葬之于翼东门之外,以车一乘”曰:

晋厉公时正在翼,因之被执、被杀亦在翼。翼为晋旧都,参见隐五年、桓二年《传注》。至于葬,本应与晋之先君葬于绛,但《周礼春官冢人》云,“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则古代于被杀之君,不葬之于族墓兆域中。因之晋厉死于翼,即葬于翼。襄二十五年《传》述齐-崔杼杀齐庄公而葬之,亦比当时一般礼仪有所减损,但尚用“下车七乘”。杜预《注》云“诸侯葬车七乘”,而晋厉公之葬仅一乘,故杜《注》云“不以君礼葬”。

杨伯峻先生注“使荀罃、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曰:

士鲂,士会子,因其食邑于彘,故又称彘季。《晋语七》称之为彘恭子,盖谥恭。彘本先縠食邑,先縠被灭族后,今又改封士鲂。彘见宣十二年《传注》。周子即去年《传》之孙周。

杨伯峻先生注“辛巳,朝于武宫”曰:

辛巳为二十六日,距庚午十一日。孔《疏》引服虔本作“辛未”,为庚午之次日。臧琳《经义杂记》、李贻德《辑述》、钱绮《札记》皆以服本为是。盖僖二十四年晋文公亦于次日朝武宫。但《晋语七》、《晋世家》皆作“辛巳”,不作“辛未”,则服本未必确。武宫见僖二十四年《传》并《注》。

《僖二十四年传》:

(晋文公)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p 0413)(05240103))

《僖二十四年传注》:

武宫者,曲沃武公之庙也。晋侯每即位,必朝之。宣二年《传》“赵宣子使赵穿逆公子黑臀于周而立之;壬申,朝于武宫”,成十八年《传》“晋-栾书使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庚午,盟而入。辛巳,朝于武宫”可证。武宫在绛,盖曲沃自武公始为晋侯,而徙绛,故其庙在绛。《晋语四》作“丁未,入于绛,即位于武宫”,尤为明证。《传》不言“入于绛”者,当本之当时晋史,晋史以当时人记当时事,不言可知。王引之《述闻》则谓此脱去“入于绛”三字,但《晋世家》叙此事全本《传》文,亦无“入于绛”三字,则王说不确。((p 0413)(05240103))

“翼”(杨注:晋国事始见于此,而《春秋经》不书,盖以晋五世有内乱,不及来告之故。晋国,武王子唐叔虞之后。成王灭唐而封叔虞。翼,今山西省-翼城县东南。传世有晋公[奠/皿],据唐兰《晋公午[奠/皿]考释》,定为晋定公所作。铭文“我皇祖(唐)公,膺受大命,左右武王”云云,与《逸周书王会篇》所言“成周之会”,“唐叔、荀叔、周公在左,太公望在右”之意相适应,加以《晋语》引叔向之言,唐叔以武力封,足证《吕览重言》、《说苑君道》所传桐叶封弟之不可信。唐叔之子燮父改唐为晋,即今之太原市。(顾炎武《日知录》卷三十一谓唐叔之封在翼,黄汝成《集释》引全祖望说辨其在今太原。)四世至成侯,南徙曲沃,今山西省-闻喜县东。又五世至穆侯,复迁于绛,绛即翼。鲁成公六年,晋景公迁都新田,此后命新田为绛,新田即今山西-侯马市,而以旧都为故绛。自春秋后出公以下五世六十五年,韩、赵、魏三家瓜分晋地,迁靖公为庶民,晋亡。曲沃庄伯及翼本末,详桓公二年传。曲沃在今山西省-闻喜县东二十里。曲沃去翼一百余里。#翼为当时晋国都城,即故绛,故城在今山西省-翼城县东南,又详隐五年《传》并《注》。#若不以唐叔所封为太原市,则晋前后四次迁都,均在平阳(今临汾县西南)四周一百五十里之内:翼在今翼城县东南三十五里。曲沃在闻喜县东北,距翼约一百五十里。故绛在今汾城南,新绛北,东距翼约一百里。新田即今侯马市,去翼仅数十里耳。),推测位置为:东经111.74,北纬35.68(翼城-故城村,遗址城垣780×560)。

“王城”推测位置为:东经112.42,北纬34.67(洛阳-西工区为主)。

“清原”(杨注:清原在今山西省-稷山县东南二十余里,据《清一统志》,亦曰晋原,长五十余里。#杜《注》曰:“清,一名清原。”清原见僖三十一年《传注》。),推测位置为:东经111.12,北纬35.46(清原,闻喜东大马村北,有遗址,近方形城,980╳980。东周至汉:晋)。

“绛”推测位置为:东经111.55,北纬35.73(曲村,成六年迁新田)。

“高梁”推测位置为:东经111.52,北纬36.12(高梁墟,高河桥南一带)。

晋悼公一上来就虚张声势赌了一把,而且赌赢了,很了不起。但就如同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得不到一样,晋悼靠言辞犀利虽然一时占了上风,但他此后对晋国的控制力仍然是有限的。

另外,从“庚午,盟而入,馆于伯子同氏”到“辛巳,朝于武宫”之所以用了十一天,我怀疑是在讨价还价。

帖:4114610 复 4113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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