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锦衣异志录 -- 天煞穆珏

大河奔流 导读 复 477 阅 3017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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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04 23: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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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穆珏
天煞穆珏`66077`/bbsIMG/face/0000.gif`70`1353`28640`215712`从八品上:承奉郎|御武(侮)校尉`2010-11-10 17:58:23`
【锦衣异志录Ⅳ】第九章节 10

“做第二个安化王喽。”乃诺依然不在意,随口道。

李龙看了乃诺一眼,缓声道:“乃诺,宁王乃是皇亲,即使他日真的谋逆被朝廷定罪,我们做臣子的也不可妄言。非议皇亲,乱传禁中之语乃是重罪,轻则杀头,重则九族尽诛。你既入锦衣卫,事事都须谨慎处之。”

乃诺吓得吐了吐舌头,笑道:“知道了,谨记在心。”

“与同僚在一起吃喝玩乐,亦要谨言慎行。”

“和你们在一起也不能说?”乃诺问。

李龙微微一笑,饮了一杯酒缓声道:“孝庙临终之时曾握着我的手说:龙儿,必要之时,你要替我儿杀人。”

乃诺怔怔看着李龙好一会,笑道:“这世间尊卑有序,我还是知道的。其实莫说是皇亲,便是那平头百姓,也不该随口说人谋逆。只是我平日野惯了,总是难以自制,日后你们要多提点提点我。”

李龙替乃诺斟了杯酒道:“你我干一杯。”

乃诺点头,李龙与他对酒共饮而尽,放下酒杯,轻笑道:“乃诺,你这心若能对四师叔敬爱有加,自然便懂得自制。”

乃诺看了李龙一眼,若有所思。宁儿又端了一壶温酒到院中。石勇即起接过,小心扶着宁儿坐下道:“小心身子。”

李龙看过去,只见宁儿小腹微挺,竟是又怀孕了。展颜笑道:“石大哥,又有了?恭喜恭喜。”

石勇嘿嘿笑了两声,看着宁儿一脸歉意道:“宁儿体弱,我本不欲她再育,还曾到太医院询问方法。太医院太医给了我两个羊肠套,说房事时戴着便无事,不想有一日那羊肠套竟破了,宁儿就又怀上了。哎,再这般下去,我须得与宁儿分房而居,才能保宁儿长命百岁。”

宁儿面色微红,轻轻打了石勇一下道:“如何这般隐秘之事也说。我不妨事。你若与我分居,岂不是害我。”

“为何是害你?”石勇瞪大眼睛道。

宁儿轻叹一声道:“我命不久,你还要与我分居,便是害我。”

“我与你分居,你便无须这般辛苦,自然便可长命百岁。”石勇却道。

宁儿欲言又止,起身向李龙道:“李兄弟,你们慢慢聊,我回房去。”

李龙点头,微欠身道:“郡主慢行。”

宁儿微微一笑,返回屋内。婉儿则迎风而下,向着李龙就道:“龙兄弟,借一步说话。”

李龙就站起身:“婉儿姐姐,我们边走边说。”

婉儿点头。

两人走出豹房,步入夜街。李龙轻声道:“婉儿姐姐,有话请说。”

婉儿轻叹着前行数步,方道:“你随我去茶舍见见二姐如何?”

李龙看了他一眼,笑道:“可要我换闲服?”

“不必,就穿这套百户官袍即可。”

“好。”李龙不再多说,也不再多问,随婉儿前往茶舍。又一个安静的夜晚,行人渐稀,红灯光影下的茶舍独立于市坊之地,颇有些雅致不群。

茶舍前,扈二姐的儿子扈虎正坐在门口翘首盼望。看到婉儿身影就欢呼一声,跳起奔来,紧握住她的手叫道:“姐姐好慢,为何才回来?”

婉儿微微一笑道:“虎儿,我是你娘亲的朋友,你该唤我姨姨。”

“我不要,我就要叫你姐姐。姐姐。”扈虎拉着婉儿的手叫道,又回头看了李龙一眼道:“这不是昨日的哥哥吗?姐姐不要跟他在一起,要跟虎儿在一起。”

婉儿握住扈虎的手,温柔道:“虎儿,那姐姐要的胭脂你可帮我买到?”

扈虎拉着婉儿前行,开心道:“姐姐要的胭脂不用买,我说要就有的。来,虎儿带你去看。”

扈虎拉着婉儿进入茶舍二楼,李龙微微一笑跟在其后上楼。

三人到二楼客房罗汉床上坐下,罗汉床的桌几上已摆放了清茶和瓜果。:“龙兄弟,请坐。”

李龙点点头,坐下,扈虎从桌几下拿出胭脂盒,李龙一看,居然就是旁边胭脂水铺里的胭脂。蓦然间很是感慨地看了婉儿一眼。

婉儿看着胭脂,眼睛复杂,微微笑道:“虎儿你真厉害,这胭脂姐姐好喜欢。”

“姐姐喜欢就好,待虎儿继承我爹的爵位,你想要多少胭脂,虎儿都买给你。”扈虎见婉儿开心,小脸儿更是笑开了花。但虽是如此,扈虎还是有些敌意地看了李龙一眼,问婉儿道:“姐姐,他是何人?”

“虎儿,他是锦衣卫李百户,是我的朋友哦。”婉儿笑道。

扈虎瞧着李龙,高声道:“他这个百户有我父亲厉害么?”

婉儿笑道:“虎儿,百户之上有千户,千户之上还有同知、指挥使,大都督。”

“那他们可都有我父亲厉害?”

“都比不得伯爷尊贵。”李龙笑道。

扈虎一听,把嘴一撇:“原来都不如我爹,那你岂不是最没用的?”

李龙点头笑道:“是啊,我这个百户最是无用。”

婉儿看向扈虎道:“虎儿,去帮姐姐拿些酒来可好?”

“好。”虎儿脆声应着,转身就出门。

“今日午时胭脂铺掌柜与虎儿在茶舍门前玩耍,送了他胭脂。”婉儿看扈虎出门,听着声音走远,方才轻声对李龙说话。

“掌柜送了他胭脂?”李龙轻饮清茶。

“虎儿是个孝顺孩儿,他把胭脂偷偷放在二姐房中的梳妆台上。”

李龙一笑。

“虎儿随后从房中偷了一个琉璃瓶出来。”

李龙少许沉默,接口道:“琉璃瓶内是曼陀罗花液?”

婉儿缓缓点头:“虎儿从房中出来,被我抓住。他却以为我只是逗他玩儿,还叫我不要告诉二姐胭脂是他送的。”

“这类小把戏二姐定然是知的,只是儿子一片孝心又可爱,也就装不知而已。”李龙笑道:“我少时也常摘花偷偷放在母亲房中讨她欢心。”

“我亦送了一枝金花钗给他,让他送给二姐。虎儿十分高兴,主动拉我入屋,让我看二姐的宝贝。”

“神油、马钱子粉、曼陀罗花液?”

“嗯。胭脂铺掌柜必然是以小恩小惠引诱虎儿,让虎儿偷二姐自制的神油、马钱子粉和曼陀罗花液去卖。”

“无论如何,惠义侯府二公子使用神油已有一年,书童在神油中添加曼陀罗花夜亦有两月有余。如此长的时日,说二姐不知掌柜唆使虎儿偷神油怕是说不通。纵然她不知是何人偷卖,也不过是她刻意不想知而已。况且,虎儿小小年纪如何能知哪些是神油,哪些是马钱子粉,哪些又是曼陀罗花液?必然是二姐告诉他不同之处。事已至此,二姐逃不脱故意加害之嫌。”李龙缓缓道。

“也可能是虎儿一古脑儿将东西偷出,而掌柜分辨出来了。掌柜开胭脂水铺,也会识得无数花草。”

“自然也有可能。但你如何解释今日午时虎儿拿出的就是曼陀罗花液?”

“是掌柜教他的吧,毕竟一年之久,掌柜肯定会告诉虎儿如何分辨。”

李龙缓缓点头。

婉儿沉默良久道:“二姐乃娼妓之身,虎儿虽有个做建平伯的爹,但必然是归入贱籍随二姐的。如你所说二公子使用神油已有一年,二姐浑然不知掌柜偷神油是说不过去的。此事若真相大白,二姐少不得会被判重刑。但虎儿年幼……”

“年幼也难免受罚。”李龙淡淡道。

婉儿低首饮清茶,不再言语,屋外传来脚步声,稍顷,二姐捧着酒款款而来。婉儿下床将二姐接过来一起坐上罗汉床道:“虎儿呢?”

“他从午后便一直等你回来,现下已疲倦入睡了。这位是?”扈二姐看向李龙,笑问婉儿

“二姐,这位就是陛下身边的李侍卫。”婉儿脆声道。

李龙拱手施礼,扈二姐看着李龙眼光发亮,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掩唇而笑道:“原来是李侍卫。”

李龙不解为何扈二姐如此表情,但此时也无心追问私事。

“二姐脸上的胭脂好美。”婉儿笑道。

扈二姐温柔一笑:“我亦觉得好美,是这世间最美的胭脂了。”

“二姐其实知道胭脂是虎儿送的吧?”

扈二姐满眼慈爱看着虎儿笑道:“我知这胭脂是隔壁水铺掌柜送给我儿的,我儿拿来讨我欢心。我也不戳破,只是替掌柜制些神油当做偿还胭脂的钱。我这儿子虽说不成器,倒是孝顺。”

李龙淡笑一下,不言语。

“二姐所制神油乃绝世之秘,当初在成都便用这一招俘获无数恩客,却就这般拿给一个小胭脂铺去买,甚是可惜呢。”婉儿说。

“我目今经营茶舍,也用不着这等下作之物了,倒不如给掌柜谋条生路。”

“虽说是偿还胭脂钱,但二姐如何知道掌柜会卖神油?毕竟这面上擦的和底下用的是两回事。”李龙说。

扈二姐哈哈一笑:“李侍卫好风趣直白,怪不得坊间皆传李侍卫深得陛下宠爱,实在是陛下身边真正的正宫娘娘呢。”

李龙微讶,亦不禁笑道:“坊间居然还有这等传言?我一个男子如何做得正宫娘娘。”

“这八卦流言最是能在坊间添油加醋的流传,李侍卫不必介意。”

李龙笑道:“天下悠悠之口我如何介意得过来,只是好奇那胭脂铺掌柜如何能得二姐青眼有加。”

扈二姐微微笑道:“我对那掌柜并不曾青眼有加,只是那掌柜间中会到茶舍饮茶,我迎来送往客人这许多年,有些习惯了要与人说话,不知不觉间便知他家事甚是可怜。他又间中会向我吐些苦水,说是生意难做,不知该如何在京师立足,我见他实在为难,便应承替他做些东西卖,好让他赚些养家的钱银。”

“二姐真是菩萨心肠。”李龙微笑道:“我听闻这家人是常州府无锡县民,与魏国公府有隙?”

扈二姐看向婉儿笑道:“看来唐宋二位刑捕已向陛下陈情。”

李龙点头:“正是。二姐与掌柜交往甚多,可否见过掌柜与魏国公府中人起冲突?”

“这倒不曾,魏国公何等尊贵,他家人如何会到这三教九流出入的市坊来。”扈二姐笑道。

李龙看了扈二姐一眼,想起昨夜扈二姐还曾倚在茶舍门边唤他小国公的事儿,淡淡一笑,取酒壶斟了一杯酒,自饮。

“这家人也是胆大,明知魏国公就在眼前,还敢留在京师。看来是抱着决心定要告倒魏国公府了。”婉儿感叹道。

李龙一杯酒饮尽,忽冷笑一声道:“他区区一个贱民,就想告倒魏国公?这世间人分三五九等,可不是他想争便能争得过的。”

扈二姐面色骤变,旋尔平静,还含笑替李龙斟了杯酒:“李侍卫,请。”

李龙看向扈二姐,歉意道:“失礼了,在下并非在说二姐,二姐不要往心里去。虽说二姐是娼门出身,但娼门之中亦有英雄豪杰。便比如那南宋大将军韩世忠的小妾梁红玉亦是娼妓,与韩世忠相遇从良做了将军妾室,名留青史。二姐虽不曾如梁红玉一般随夫出征,但能脱离娼门在京师经营茶舍,抚育幼子,也是奇女子啊。虎儿长大,纵然为娼门出身所累,但到底……”

“我家虎儿虽是娼门出身,倒也不似有些人会做他人男宠的。这世间人再贱,贱不过那等做人男宠、自甘堕落之人。”扈二姐言语讥讽,面色却仍是笑意盈盈,语气亦平静如常。

李龙只当听不到,哈哈笑道:“虎儿生得英气勃发,与他那个做建平伯的爹甚是相似,再仔细瞧瞧眉目间还有几分似他那位嫁给惠义侯府姑姑的模样。将来必成大器,虽不能夺了徐家小姐所生嫡子的爵位,依着建平伯府、惠义侯府的权势或者竟是依着魏国公府的人情,做个锦衣卫还是可以的。”

“我家虎儿何须魏国公府人情,李侍卫说话好没道理。”扈二姐勃然作色道。

李龙哈哈一笑,看向婉儿道:“婉儿姐姐,这世间果然再潇洒,也逃不过心系小儿女。”

婉儿感叹地看着扈二姐道:“二姐,你我姊妹一场,我想你对我说句实话。”

“你要我说甚实话?”扈二姐奇道。

“二姐你当真甘心做那高窿外室?当真甘心虎儿就这样失去尊贵身份?”

扈二姐面色微白,轻咬红唇,沉默良久长叹道:“妹妹,我眼见着我家虎儿就这般失去尊贵身份,我纵然说甘心你也不会真信吧?我随高窿入京这八年,眼见着他对我的恩情一日淡过一日,我自小在风尘中历练,如何会不知?当年他与徐灵芝鏖战一夜,他在我面前说得绘声绘色,我听得心头滴血,真是恨不得将徐灵芝千刀万剐。只是……我虽怀恨,但到底徐灵芝从不曾害过我,我又怎能怨她。只是夜深人静,独坐空闺时偶尔哭泣几声,捶捶心口罢了。”

“二姐,此话当真?可有隐瞒?”

“我何曾对你说过假话,我辛苦半生,还有何可隐瞒?”

李龙轻轻点头,忽抬头盯着扈二姐,眼神凛厉:“如此说来,下毒害人的不是二姐,却是虎儿。”

扈二姐面色顿变,瞪着李龙道:“你胡说甚,我家虎儿怎会害人?”

李龙目光如剑:“不是虎儿,又不是你,难不成有其他人在二姐闺房制了五石散、马钱子粉、曼陀罗花液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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