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锦衣异志录 -- 天煞穆珏

大河奔流 导读 复 477 阅 297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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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19 06:4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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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穆珏
天煞穆珏`66077`/bbsIMG/face/0000.gif`70`1353`28637`215712`从八品上:承奉郎|御武(侮)校尉`2010-11-10 17:58:23`
【锦衣异志录Ⅳ】第40章:叶妻床下藏尸 11

“若叶能良心末泯,叶府定有叶珍三尺之地。高玉,走,去叶府。”宋居易起身,朗声道。

“这么晚去?”高玉怔了怔,道。

“便是晚去才好。”

“要不要叫上行简?”婉儿笑问。

“行简只要能把毒药提炼出来,证据便确凿完整,我们去起骨。”

“宋大哥,若叶珍尸骨确实匿藏在叶府,最可能在叶府何处?”高玉追问。

“你推测一下?”

宋居易笑道。

高玉想了想道:“我曾在京师见过刑部或锦衣卫抄家,无论抄得多仔细,但有两处是不敢进去乱闯的。一是祠堂,二是女眷卧房。”

“一家人不外乎男女,若女眷纵多,这家岂不是抄不着了?”婉儿笑道。

“当然不是所有女眷。通常面对外家势大的女眷也会有所礼遇。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儿在危难之中,父母救子之心难免。此时权势愈大的外家,争取女儿归家的可能性便愈大,抄家的人也不会把事做绝,会留条后路。”

“确实,若下令擒诛叶氏,朝廷对孔家女儿估计也会法外开恩。”宋居易道。

高玉又道:“但按常理推测不可能将尸骨藏于房中,更何况还是儿媳。”

宋居易淡淡一笑, 不作声。

婉儿起身笑道:“你们去搜吧,我先去将息了。叶珍一案早日了结为好,再迟些不知会出甚事来。”

宋居易与高玉皆望了婉儿一眼。

婉儿笑道:“我说说而已,你们快些去叶家吧。”

“婉儿姐,丐帮当真无有叶珍的消息?”高玉有些不信地问。

婉儿笑道:“是我说话让你疑心了吧。叶珍事经已年半,丐帮也无甚兴趣探查了。不过近日江湖流言纷涌,说太祖高皇帝的故乡凤阳可能出事了。”

“凤阳出事了,出何事了?”高玉惊问。

“据说有戴罪宗室子弟逃离凤阳高墙,可能已逃至山东境内。我估摸着锦衣卫、东西厂或者五军都督府都要出动了。”

高玉敛眉,咬唇不语。

婉儿起身道:“你们去查案吧,我要将息了。”

是夜,宋居易、高玉带人夜搜叶府。叶家婆媳虽惊怒,倒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坐在大堂上冷冷看着乐安捕快进了府门。捕快的动静惊醒了叶家两个孩童,府中的混乱反倒令他们感到新鲜,跟在诸人身后奔跑嬉笑,绕着高玉拍掌,牵着他手要他陪伴玩乐。

宋居易道:“高玉,你陪两位小公子去吧。”

高玉‘嗯’了一声,随孩童而去。两孩于府中奔跑嬉戏,不时在各个房间里钻入奔出,有时奔走甚疾,差些摔倒,都被高玉瞬间扶起。两孩见此更是喜悦,出入无忌。但奔波有时,高玉却见两孩数次过叶氏娘子卧房而不入,不由生疑。

两孩跑得疲累又想睡去,高玉便一手抱一个,送他们回叶氏娘子卧房。

“我们不在此睡的。”一孩道。

“此是母亲卧房,你们小小年纪,不与母亲同睡么?”高玉问。

“原是与母亲同睡的,但年前母亲便不许我们同睡了。”

“娘亲房间老是有烟火味,不好玩也睡不得。”孩童打着哈欠说。

高玉心中一冷,将孩童送回卧房陪他们入睡,掩门出来,略作沉思转身向叶能娘子卧房走去。此时,宋居易正带人在卧房内搜查。卧房点着香炉,整洁雅致,房中摆设一看便是书香人家。书柜,书桌,龙凤床、梳妆柜等等一应大件都被搬开清查,无论地面还是墙壁都无有不同痕迹,青冽的地砖石铺得久远,墙壁的花椒也刷得有些年头。重新摆好所有家俬,乐安捕快都不禁露失望之色离开卧房。

宋居易站在卧房当中空地,沉默不语。

“宋大哥?”高玉轻唤一声。

“高玉,祠堂、后花园、叶老夫人居所都搜不到,叶珍及叶氏两人兄弟住处也甚是干净。这里若再寻不着……”

“宋大哥,你是赌还是真以为叶珍尸骨会在此?”高玉缓声问。

“或许最有可能就是这里。孔家女儿,谁敢动?叶家媳妇,怎会败坏伦常?寻常人想必皆会如此考量,这卧房也不过方寸之间,却为何就是寻不着?便如行简所说,这卧房清扫得也太整洁干净,不似有人常住模样……”宋居易眼光发冷,淡淡说着,踱步缓望。

高玉看了宋居易一眼,默默走到龙凤床前,搬开布枕,掀开床单,弯腰细看,伸手缓慢来回直抚。终在龙凤床靠床边一侧处抽出一丝细微的碎发,很短,但确实是碎发。高玉爬上床看里面那一半床头,凝视良久,回头对宋居易道:“宋大哥,靠墙这一边床上无有碎发,一根也无。”

宋居易眼光一亮,飞身过来掀开床铺,一掌击穿床板,床板之下,是干尸,叶珍的干尸。

干尸起出的那一刻,大堂上传出哀切的哭声。

拘押一干人等在堂,叶宗良看到干尸的那一刻,跪地嚎啕大哭。叶能神色惨然,俯首认罪。唐行简回来追问毒药来源,叶能却说不知。

唐行简大怒:“你亲自毒杀亲父,怎会不知毒药来源?”

“我确实不知,是有人半夜来找我,问我要不要药。”叶能道:“那人一身黑衣蒙面,话也不说,只用笔写。”

“信呢?”

“写完都烧了。”

“他如何知你想弑父?”

叶能闭目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叶宗良替兄回答:“兄长恨父亲逼他娶石女,还无法休妻,常有怨艾,或许被人听了话去。”

“你们是如何知道赖三那夜打了人?”

“我,我见着了。”叶宗良颤声道。

“嗯?”

“那夜,那夜哥哥和父亲吵架,我怕得很,就偷偷跑出去了。本想去喝杯酒,不料又见着赖三打人,吓煞我,只好又回家来。回来,回来见父亲房间还不曾关灯,以为他还未入睡,便去请安,不料推门一看,父亲倒在地上,没了。”叶宗良看了叶能一眼,颤声道:“我吓得去找哥哥,哥哥便和我一同将,将父亲尸体搬到床上。”

叶能忽长长叹息一声道:“头上三尺有神明,真是半点不欺人。本来不污蔑赖三,只当父亲突然心痛发作而死,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将此事掩过。却还是鬼使神差想找个道理。父亲当夜曾在三香酒铺饮酒,与我对骂时还说我连赖三都不如,我一时激愤就照着他胸口打了几拳,不料竟真的就死了。”

“你说竟真的就死了是何意?难不成你还知这毒药特性?”唐行简把眼一瞪,追问。

“那人都跟我说过。”

“他还说甚?”

“他说我若悬崖勒马,他也有药可救。”

“你到底是如何下毒?”

“蒙面人给了我一瓶三香酒,叫我给父亲喝即可。”

“便是你父亲卧房里的那一瓶?”唐行简皱眉问。

“怎么可能父亲死了,那瓶酒还留着?”叶能忍不住瞧了唐行简一眼,讥道:“原来京里来的刑捕也不过如此,都是猪脑子么?”

唐行简面色一沉,敛眉。

“叶能,我问你,你家娘子又是如何被你利用了?”高玉缓声问。

叶能看了高玉好一会,叹息道:“那夜实是被她看到了的。她嫁入我家也是辛苦,常常夜不能寐在院中游走,撞见了。”

“为何想到要换尸?”

“此案被报上刑部之后,迟迟得不到回音,我心中惊惧,担心节外生枝,便找蒙面人商议,他提出帮我买尸换尸。”

“你是如何找到蒙面人的?”宋居易即问。

“他说只要我提着酒瓶在乐安城内行走,他就会来见我。”

“你不是说那瓶酒不曾留下么?”唐行简喝道。

“酒倒了,瓶子不能留着么?你怎生会如此之笨?”叶能又忍不住讥道。

“叶能,你!”唐行简大怒,喝道。

“但到底是父亲,尸体换过,如何处置父尸便有些棘手。蒙面人本想要我交给他处置,我一时心软就不曾答应。”叶能缓声道。

婉儿听到此,卟哧一笑。

那跪在堂前的叶能娘子抬头看了婉儿一眼,轻声道:“是我叫他把尸体藏在卧房之中,以绝后患。”

“那床应当是你陪嫁的嫁妆吧?”高玉缓声问。

叶能娘子凄然一笑道:“是。那里原是三个小暗柜,父母怕我嫁到叶家受苦,特意加倍给了嫁妆,一半都藏在了暗柜里。可我为了替夫藏尸,还特意请木匠把暗柜改成长柜。父母爱惜我,我却用它来藏尸,罪莫大矣。”

“叶能,你提着酒瓶常在何处行走?”唐行简追问。

“我如何知道常在何处行走,便只是在县城各处街巷随意行走,总归不出二、三日便能在夜里遇着他。”叶能忽尖笑道:“你们纵然杀了我,却始终寻不着幕后主使,是不是很心焦,不知如何向陛下交差?”

叶宗良吓得拉住叶能叫道:“哥哥,莫乱说话啊,哥哥!”

叶能长叹一声,低首,不再言语。

叶能娘子只是低头掉泪。

众人见此,也无可再问,便叫叶氏兄弟,叶能娘子签字画押,俱收监,由御史胡节行文京师。四人聚于后院,唐行简双手抱胸,端坐不语。婉儿靠在唐行简怀里,闭目养神。高玉抿唇不语,似有所思。宋居易一直沉默在纸上画着蒙面黑袍的那个无名人。天空传来苍鹰长鸣之声,宋词回来了,柳佐、沐琚、山海也都回来了。

“哎呀,这算甚事,我都不曾帮到忙,案就破了。不能立功让陛下信我了。”沐琚坐在鹰背上抱怨道。柳佐像看小孩子一般看着这个师弟,满眼怜爱,握着他的手跳下鹰背,跨步入门。

唐行简看着柳佐进门,忽把手一拍,朗声道:“居易,这蒙面人能找到。”

高玉看向他。

唐行简道:“这人在所有死者家人面前蒙面,要么是相貌奇特,令人一见难忘,要么他的真面目是众人熟识。但无论前后,他必是乐安常居之人。而九位死者家世各有不同,可谓真正的三教九流。这九人有的不饮酒,有的不嫖娼,有的不赌博,唯一人人皆会去的地方只有一处。”

宋居易停下笔。

婉儿也不睁眼,却笑道:“医馆。”

“孙伯还在否?”宋居易轻问。

唐行简点头:“在,大夫也在。”

“是笃定无有证据,便不走么?”宋居易自言自语。

“你们在说甚?”沐琚问。

“叶珍案下毒的幕后黑手还不曾找到,我们怀疑是医馆中人。”唐行简道。

“医馆?哪个医馆?一个乐安县城怎么也该有三、五个医馆吧?”沐琚问。

唐行简与宋居易一愣,忽同声大笑。

“你们笑甚?我说得不对?”沐琚奇道。

“非也,非也,是我们太古板了,竟完全不曾想过其他医馆。”宋居易笑道。

“哥哥,你们心目中是哪家医馆?”宋词也进了门,笑问。

“便是叶能娘子常去的南巷那家医馆。”

高玉忽站起身道:“宋大哥,唐大哥,我再去见见叶能娘子。”

宋居易道:“你还去做甚?”

“她应当知道下毒之人是谁。她帮叶能藏尸在先,于朝廷之上欺君自刎在后,可谓兵行险着,胆大包天,不似今日公堂所见柔弱哀怜的样子,我不信她不知幕后主使是谁!”高玉沉声道。

“原来还能立功,那我去问。”沐琚高声道。

“还是我去吧,我是陛下御前侍卫,她应当不会再在我面前撒谎。”高玉说。

“那我陪你去!”沐琚坚持道。

高玉看向柳佐,柳佐却看向山海。

山海说话,声音浑厚:“高玉,关于叶能娘子,不必再问。”

高玉看着山海。

“我们出京之前,陛下曾特意召我们去豹房嘱咐过,孔府中事,适可而止。若要查,从他处查。”山海道。

柳佐亦道:“既然已有医馆为目标,先查医馆诸人吧。”

高玉沉吟不语。

唐行简看了山海、柳佐一眼道:“我回医馆去。”

“我也去。”婉儿道。

唐行简看了婉儿好一会,咧嘴一笑:“好,走。”

沐琚看唐行简与婉儿背影,眼中露出不甘之色。唐行简与婉儿走到院门,却见董逊拄着拐杖倚在门口,嘴里还是啃着鸡腿。

董逊看着唐行简笑道:“若不能人赃并获,你纵然提炼出毒药,也抓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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