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我又来说掏心窝子的话了 -- 编号87405

大河奔流 导读 复 146 阅 7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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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07 22: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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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87405编号87405`87405`/bbsIMG/face/0000.gif`70`793`8309`65367`正五品上:中散大夫|定远将军`2012-06-27 21:09:14`
何谓教育? 4

何谓教育?

就是成年人向未成年人介绍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教育不成功,就是只有一种声音。

未成年人一开始认识这个世界,靠直接经验,也靠间接经验。可是,未成年人看到、听到的世界是完整的吗?肯定是不完整的。那么成年人呢?这里所说的不完整,究竟属于是哪种性质的呢?是不可逾越的必然,还是人为制造的偏见呢?二者都有。作为教育工作者,自然重点研究的是后者。

有句话说,实践出真知,这句话对吗?这是一句很重要的话,在阐述人应该如何寻找真知。然而这句话却有相当的偏见,我们不也听过另一番话吗?它说,人所见的一切都是虚假的,真实的总躲在阴影处。那么这两句话哪句才是对的呢?比一比我们就知道了。

我们来看一个问题:事实是不是真相?如果不完全是,那么“事实证明……”这样的句式何以流行呢?一个富商,他的财富不断增长,这是事实,于是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这是结论。十年之后,他东窗事发,锒铛入狱,人们发现他的成功全靠诈骗。这个时候,人们往往忘了当初自己可是信奉“事实证明……”这种句式的,只记得自己被骗了。

伽利略把两个不同重量的铅球从高塔顶端同时放下,两球同时落地,那么,是伽利略通过这次实践认识到了质量,还是恰好反过来,伽利略是先分析出了结果再做实验验证呢?可是伽利略的分析依据是什么呢?难道不是他先观察世界万物的运转方式吗?这种观察难道不是实践吗?这样,是不是就说明,确实就是实践出真知呢?

可是爱迪生发明电灯泡,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我们知道,他做了无数次实验,这其中每一次实验都是实践,这里面有失败的。我们想象一下,他前面的尝试全都失败了,这样的实践结果是不是很容易导出一个结论:电灯泡是无法制造出来的?真要是这样,那么我们今天还在点蜡烛、点火把、点油灯。

所以实践到底能不能出真知呢?如果实践不能出真知,真知隐藏在阴影当中,我们又如何找到它呢?思考,有人如是说。所以思考才能出真知。这样的结论对吗?

答案显然是未必。譬如,这世界上有许多数学爱好者,耗尽一生思索一个问题:究竟能不能用尺规将一个圆七等分?有人坚信存在这样一种办法,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罢了。可是数学家却板着脸告诉这些爱好者,这是无用功,数学家们已经证明了,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数学家是如何思考,如何得出这一结论的呢?我们今天的人,会说,数学家的思维是严谨的,他们经过严密的推导得出的结论是无可辩驳的。可是,人们忘了,当古希腊人得出“一切数都可以写成分数”这个结论时,他们也是严谨的,他们的推导在当时看起来也是严密的。这样来看,思考也不一定能出真知了。

现在就发现,我们糊涂了。那么,这样的发现,是如何得到的呢?是通过比较得出的。于是我说,比较出真知。可是恐怕你马上就问:究竟要比较多少个样本,才能找出真知呢?

显然我是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但我可以说,比较是人认识这个世界的出发点、原点,通过比较我们分辨出牛羊马,分辨出大树和野草,分辨出天空与大地,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是,当我说,比较出真知时,为什么又会受到普遍的质疑呢?问题的关键在哪里呢?我以为,问题就出在真知这两个字上面。

为什么我们要寻找真知?这是我们的目的吗?不是,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一些问题,满足我们的一些需求,实现人们的一些愿望。比较能不能出真知,这是个问题,但通过比较却能发现,哪条路走得通,哪条路走不通,哪条路走得快,哪条路走得慢,哪条路走得顺,哪条路走得不顺。当然,实际上,这是无需别人来教的,人人都有比较的能力,这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然而,并非是人人都会比。有些看起来一样的事物,却在另一些方面不同。有些看起来不同的事物,却在另一些方面完全相同。就拿前面的铅球同时落地的问题来讲,显然的,两球重量不同,当伽利略手持这两个重量不同的铅球时,他是如何看透二者受到了同样大小的引力的呢?伽利略的思路,如今看来是异常简单的。在伽利略之前,著名的世界观导师亚里士多德认为,越重的物体下落得越快,反之亦然。伽利略问:假设一块石头重8,另一块石头重4。将这两块石头绑在一起,按亚里士多德的结论来看,重的快,轻的慢,快的会令慢的加速,慢的会令快的减速,于是两块石头绑在一起下落时,其速度会介于二者之间。可是,两块石头的总重量是12,理当是最快的。这样两条路径,分析同一个事物,却得出了两种互相矛盾的结论,究竟哪个才是对的呢?今天我们知道,这两个结论都是错的。事后听起来,这简单极了,可是这个简单的到来,花了近2000年时间。瞧,比较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么容易的。

现在我要问,是不是在亚里士多德之前以及之后,上帝或者上天一直打瞌睡,某一天突然醒来,就赐给了人类伽利略呢?我的意思是说,在伽利略之前,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个聪明的脑袋提出了同样的质疑吗?我看这是不可能的。情况是,亚里士多德活着的时候,人们追随亚里士多德,伽利略活着的时候,人们追随伽利略。我们这些人,就是很简单的追随导师,追随权威,追随知名人士。我们的世界中,似乎永远只能装得下一个火把,如同我们只有一个太阳那样。我们这些人,就像野草那样,被火点燃,烧尽,死去,然后春风吹又生,一代接一代。我们这些个体,渺小自不必说,我们所谓的人类智慧的总和,恐怕若以轻重来论,也是极轻的,尽管我们记录下的所谓的智慧的结晶,重达亿吨。

我想,这就是我们的教育不能成功的原因。甚至可以说,我们的教育有些离奇,有些荒诞。当然,我的意思并非是,等一切准备就绪了,才能开展教育。我只是在提醒,当我们这些成年人,在向未成年人讲述世界是怎样时,要注意到,我们讲的只是其中一种世界。我们当下流行的大众教育,因为只传授其中一种世界观,注定只是人类历史当中的一朵小浪花,只是短暂的一个小章节。

当我说了这样一番话之后,你们是不是感到困惑,发现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进一步似乎没有出路了呢?是的,这番话并非是我说的,并非是今天才有的,它就像一个幽灵,一直在人类社会中游荡,隔三茬五的就以一副半带嘲讽的微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而这时候,往往又是人们的焦虑不安达到了顶峰。于是另有人说,何必如此复杂?人类一思考上帝不就在发笑吗?人生不就是一搏吗?所以我们需要信仰,如同作为一名跟班,一定要牢牢的跟上某个领导,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天注定,命中当有就会有,命中没有就会无。这样一种活法显然自有它的市场,并且恐怕这一市场还不算小,甚至可以说在许多时刻,这都是主流。问题在于,身为一名赌徒,你真的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了吗?

这样来看,我们又糊涂了。我们这些人,搞不清何为真知,不知道该如何活。天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好吧,就我所知的历史来看,依历史的惯例来描述,当下这样的时代,事中叫混乱无序的时代,事后叫百花齐放的时代,我们人类中的绝大部分,总是一会一个主意,一会一个看法的,瞧,我们自己就把世界观多元了。时间,会改变一切。

这世界从未停止过运动,从未停止过变化。我们人类的世界观,永远也是无法定格的。今天看昨天,或说昨天很美好,或说昨天很黑暗,过了一段日子,我们又会改变看法,美好的变成了黑暗,黑暗的变成了美好。这取决于我们的心情。我是说,人们往往活在情绪当中。我们被情绪所支配,在时间的长河里漂流。今天我爱上一个人,于是我要嫁给他,可是谁知道明天我还会不会继续爱他呢?当我不爱他时,是因为我不爱,还是因为他不可爱呢?当我们拿出掷地有声的证据时,我们究竟是要搞明白,还是要获取胜利,以胜利者的姿态告别历史,同时进入未来呢?看来,我们的情绪是由胜败来决定的,胜了心情好,败了心情糟。遇到了困难,心情不好,解决了困难,心情大好。于是又有人说,干脆就别做事了,不要谈恋爱,不要结婚,不要生子,不要搞教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做就无所谓胜败,心情不好不坏,像神仙那样自在,多么 令人向往啊。所以我们只需要解决一个问题就好了:有人来替我们做事。

但是要实现这一梦想,显然是有难度的,我们需要成为一名高智商罪犯,以自己无比聪慧的大脑、如簧的巧舌、敏捷的身手、强大的武力,搞定别人,叫别人心甘情愿也好,被逼无奈也罢,替我们做事。这似乎才是我们这些成年人向未成年人描述的世界。从这个角度看,我们的教育是无比成功的。因为它如此深入人心,坚不可摧,牢牢的占据了皇帝的宝座。它身上诱人的光芒叫我们一刻也不会迷失。是的,我们何时迷失过呢?

我们这些人,往往只是因为得不到罢了。得不到,于是我们的教育又失败了。那么我们究竟是先得到再教育,还是先教育再得到呢?

这是个问题。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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