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左传》本末分章全译 -- 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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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9 03: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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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24173`/bbsIMG/face/0002.gif`70`164768`21296`832249`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冠军大将军`2008-04-16 00:13:57`
左传本末分章译文126邾庄卞急01/01

《昭十一年经》:

仲孙貜会邾子,盟于祲祥。((p 1321)(10110007))(126)

《昭十一年传》:

孟僖子会邾庄公,盟于祲祥,修好,礼也。((p 1324)(10110401))(124、126)

《昭十八年经》:

六月,邾人入鄅。((p 1393)(10180003))(126)

《昭十八年传》:

六月,鄅人藉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p 1397)(10180401))(126)

《昭十九年经》: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p 1400)(10190001))(126)

《昭十九年传》:

鄅夫人,宋-向戌(xū)之女也,故向寧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p 1401)(10190301))(126)

邾人、郳人、徐人会宋公。乙亥,同盟于虫。((p 1402)(10190501))(126)

我的粗译:

在我们昭公十一年(公元前五三一年,周景王十四年,晋昭公元年),夏天,我们的卿孟僖子(仲孙貜)前去会见邾国国君邾庄公(邾子-穿),在祲祥盟誓,要增进双方友好关系,这是规矩。

七年后,在我们昭公十八年(公元前五二四年,周景王二十一年,晋顷公二年),六月,鄅国国君去巡视稻田,邾国国君趁机发兵,突袭“鄅”城。城内一个鄅人去关城门,被邾人羊罗赶上去,一把揪住脑袋。于是邾人打进“鄅”,把城内鄅人全部抓了回去。鄅子(鄅国国君)得知后说:“余无归矣。(“余”没处可去了。)”,自动前往“邾”,去和家眷会合,邾庄公(邾子-穿)就把鄅夫人放回去,但留下她女儿。

那位鄅夫人,是宋国已故著名的卿向戌(合左师)之女,所以她兄弟向寧请求宋国出兵帮她。于是过了半年多,到下一年,我们昭公十九年(公元前五二三年,周景王二十二年,晋顷公三年,宋元公九年),二月,宋公(宋公-佐,宋元公)率兵进攻邾国,包围了“虫”。这年三月,打了下来。邾国只好把抓去的鄅人都放了。

又过了近两个月,邾人、郳人和徐人去会见宋公。这年五月乙亥那天(杨注:乙亥,五月十二日。),在“虫”共同盟誓。

一些补充:

下面是无人机俯瞰澧县城头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图片,那里发现了世界最早的稻田遗迹。图片出自《快来澧县城头山,看世界最早古稻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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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秦岭沐耘荘实拍秦岭北麓现存最后的关中古稻田,的图片,出自《一碗长安蒸饭、千年稻乡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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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六月,鄅人藉稻”曰:

鄅人即鄅君。藉有数说:孔《疏》引服虔云:“藉,耕种于藉田也。”即古代天子为藉田千亩,诸侯为藉田百亩,一般于立春前后,君王亲耕一次,纯系形式,掘发土块而已,谓之藉礼。然此时已是夏正四月,种稻之时,非行藉礼之时,服说不可从。杜《注》云:“其君自出藉稻,盖履行之。”孔《疏》云:“藉,践履之义,故为履行之。”即巡行踏勘其藉田以督农奴耕种。此说较可信。或谓藉即襄二十五年《传》“赋车藉马”之藉,谓督收田税。然一则此非收割之时,二则收税有专官,人君不亲往。此妄说。

杨伯峻先生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曰:

杜《注》:“斩得闭门者头(之首)。”孔《疏》:“摄训为持也,斩得闭门者首而持其头。”焦循《补疏》亦云:“摄首者,手提其头。”俞樾《平议》则云:“此盖以手相搏,而摄持其头,非斩之也。闭门者既为所持,不能自脱,邾众遂乘间而入耳。”竹添光鸿《会笺》云:“《论语》:‘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摄,夹摄。羊罗摄其首,亦言其首为门扇所夹摄也。盖罗先鄅人未闭门,急以己首内于门,门扇为首所碍,不得闭,因遂入之也。”然城门之扇甚重,头伸入而为城门所夹,必将破碎,此说不合情理。

杨伯峻先生注“尽俘以归”曰:

鄅,国小民少,故邾人能尽俘其人。

杨伯峻先生注“从帑于邾”曰:

其妻室亦被俘,故从之而至邾。

杨伯峻先生注“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曰:

舍,据孔《疏》,止而留之。

杨伯峻先生注“十有九年春”曰:

正月二十一日丙戌冬至,建子。

杨伯峻先生注“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曰:

向戌已见成十五年《传》并《注》。

杨伯峻先生注《成十五年传》“右师讨,犹有戌在”云:

戌,向戌。孔《疏》引《世本》:“桓公生向父-盻,盻生司城訾-守,守生小司寇鳣及合左师。”合左师即向戌。向戌亦桓族。鱼石估计华元纵讨伐荡泽以及其他桓族,必不连及向戌。或向戌是华元党羽,故事后华元使之为左师。((p 0874)(08150402))(073)。

杨伯峻先生注“故向寧请师”曰:

杜《注》:“寧,向戌子也,请于宋公伐邾。”程公说《春秋分纪》云:“戌生五子,曰胜,曰宜,曰郑,曰行,曰寧。”

“鲁”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0,北纬35.60(曲阜鲁国故城)。

“邾”——“绎”(杨注:邾,国名,曹姓。参见王国维《观堂集林•邾公钟跋》。(僖二十一年《传》称之为“蛮夷”。)初都今曲阜县东稍南,盖鲁之附庸,后都今邹县东南,春秋后八世楚灭之。《礼记•檀弓》、《公羊》皆作“邾娄”,《国语•郑语》、《晏子春秋•内篇上三》、《孟子》并作“邹”,盖邾娄速读而音变。传世彝器有邾公牼钟、邾公华钟(“邾”并作“鼄”)及邾公钟、邾公[釒乇]钟等。仪父,邾君之字,名克。另一曹姓邾,楚之与国,在湖北-黄冈(见陈直《金文拾遗》)。#绎音亦,邾邑,今山东省-邹县东南有峄山,绎、峄字通。邾文公所迁当在峄山之阳与郭山之北夹谷地带。一九七二年夏于此地因大雨冲出一铜鼎,为费敏父嫁女与邾之媵鼎。沈钦韩《地名补注》引《山东通志》谓邾城在邹县东南二十五里,邾文公所迁城周二十余里,在峄山之阳,俗误为纪王城,邾迁都后,境内又另有绎邑,宣十年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峄,乃取其别邑,非取其国都。#“绎”,《公羊》作“蘱”,不知其故。杜《注》:“绎,邾邑。”孔《疏》云:“文十三年《传》称邾迁于绎,则绎为邾之都矣。更别有绎邑,今鲁伐取之,非取邾之都也。亦因绎山为名,盖近在邾都之旁耳。”余见文十三年《传•注》。),推测位置为:东经117.02,北纬35.31(邾国,邹城-纪王城,纪王村及其东周围,有遗址,近方形城,2530╳2500,南部凸出依山势。东周至汉。当于文十二年迁此)。

下面是两张邾公华钟的图片,出自《国家博物馆古代中国之春秋战国时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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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一张邾公华钟拓本的图片,出自《邾公华钟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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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祲祥”(杨注:“祲祥”,《公羊》作“侵羊”,古同音通假。杜《注》:“祲祥,地阙。”据《汇纂》,或在今山东-曲阜县境。),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7,北纬35.5(曲阜南)。

“鄅”——“启阳”(杨注:鄅音禹。据顾栋高《大事表》,鄅国,妘姓,子爵,在今山东-临沂县北十五里。明年宋以婚姻之国伐邾,邾尽归鄅俘,则鄅又复存。不知何年其地入于鲁,哀三年鲁城启阳,启阳即鄅国。#“启”《公羊》作“开”。赵坦《异文笺》云:“《公羊疏》引戴宏《序》云:‘子夏传与公羊高,高传与其子平,平传与其子地,地传与其子敢,敢传与其子寿。至汉景帝时,寿乃共弟子齐人胡母子都著于竹帛,与董仲舒皆见于图讖。’是《公羊》《经》、《传》正当景帝时出,故传写者遂改‘启’为‘开’。”汉景帝名启也。启阳,据《汇纂》,今山东-临沂县北十五里有开阳故城,本鄅国,后属鲁,名启阳也。《汇纂》亦据《水经•沂水•注》。),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6,北纬35.14(临沂-鄅古城村-鄅国故城遗址,东西长500米,南北宽400米)。

下面是出自临沂市-河东区-凤凰岭-东周大墓(墓主身份应是春秋晚期鄅[yǔ]国国君)的发掘现场照片和所出凤头斤的图片,出自《鄅国:被强邻虎视的“小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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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商丘”推测位置为:东经115.60,北纬34.38(宋国,商丘-老南关。有遗址,西3050,南1100以上,北1400。东周)。

“虫”(杨注:虫,邾邑。当今山东-济宁县境。),我估计其位置为:东经116.8,北纬35.2(济宁、邹城、滕州之间)。

“郳”——“小邾”推测位置为:东经117.17,北纬35.08(滕州市-荆河东,小邾城村,有遗址,庄五年之前郳国)。

“徐”推测位置为:东经118.40,北纬33.35(泗洪县-半城镇,庄二十六年后)。

下面是宋公伐邾相关地点天地图地形图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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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三年经》: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p 1530)(11030002))(126)

秋,葬邾庄公。((p 1530)(11030004))(126)

《定二年传》:

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p 1529)(11020301))(126)

《定三年传》:

三年春二月辛卯,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缾水沃廷,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废于炉炭,烂,遂卒。先葬以车五乘(shèng),殉五人。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p 1530)(11030101))(126)

《定三年经》: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p 1530)(11030005))(126)

《定三年传》:

冬,盟于郯,修邾好也。((p 1531)(11030301))(126)

我的粗译:

十五年后,到我们定公二年(公元前五〇八年,周敬王十二年),冬天,一天,邾庄公(邾子-穿)与他们大夫夷射姑饮酒,夷射姑出去小便,门口的守门人问他讨肉吃,他抢过那人的拐杖敲了脑袋一杖。

转过年来,我们定公三年(公元前五〇七年,周敬王十三年),春二月辛卯那天(杨注:辛卯,二十九日。),邾子(邾子-穿,邾庄公)正在门台上,面对着“廷”。那位被敲的守门人拿一大瓶水往“廷”中浇,被邾子远远看到,非常生气。那位守门人辩解说:“夷射姑旋焉。(夷射姑在这儿尿了尿。)”,邾子马上下令要把夷射姑抓来。但没抓到,他更生气了,往“牀”上一扑,却掉到旁边火塘里燃烧的木炭上,结果严重烧伤,很快就去世了。在这年秋天为邾子下葬前,先陪葬了五乘车和五个殉人为他打前站。

这位庄公(邾子-穿,邾庄公)偏激暴躁,又有洁癖,所以才会出这事。

这年冬天,我们的卿仲孙何忌(孟懿子)和新的邾子(邾子-益,邾隐公)在“郯”(拔)会盟,延续我们和邾国的友好关系。

一些补充:

杨伯峻先生注“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曰:

杜《注》:“射姑,邾大夫。”私,小便。

杨伯峻先生注“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曰:

杜《注》:“夺阍杖以敲阍头也。”夺之杖,夺其杖也。惠栋《补注》引《仪礼•燕礼》“宾醉,北面坐,取其荐脯以降,奏《陔》。宾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内霤”释此,未必然。彼是宾醉而出,出时且奏《陔》;此则因小便而出。但阍人以为亦取脯,故向之乞肉,小便而出,岂能执脯?且脯以赐钟人,非与阍者,故敲之。此段本与下年《传》“三年春二月辛卯邾子在门台”云云相连,为《经》文所隔开。

当时的“阍”——守门人,大多是所谓“刖人”,即一条小腿被用刑截去的残疾人。下面是刖人守囿车的图片,出自《国宝青铜器——“刖人守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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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故宫博物院藏刖人鬲的图片,出自《中华博物馆探宝 ★★★拍不尽的故宫博物院(天府永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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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邾子在门台”曰:

杜《注》:“门上有台。”盖即今之门楼。

下面是陕西神木石峁城址外城东门正射影像(上为东),图中可见门道两侧各有一个方形的门台。“邾”与“石峁”城址虽然所属的是不同的筑城体系,但或可由此想见当时门台的样子。当时城门是防御的薄弱环节,所以需要比较高且大的门台来加强防御,其后又演化为双阙。图片出自《祖先的足迹:黄帝是咱陕北人,戎狄华夏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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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峻先生注“临廷”曰:

诸侯三门,唯雉门有观台,似今之城门楼。雉门内为治朝,外为外朝,此廷盖外朝廷。此《传》当与去年《传》“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连读。

杨伯峻先生注“阍以缾水沃廷”曰:

以瓶盛水洒于廷也。

杨伯峻先生注“夷射姑旋焉”曰:

杜《注》:“旋,小便。”此谓因有尿而喷水。

杨伯峻先生注“命执之”曰:

此言邾庄公之好洁而急躁。若夷射姑小便于饮酒私出时,则早已干矣。且事隔较久,外廷未有不打扫清洁之事,因其好洁,闻小便而怒;因其卞急,故于事不加思索而信谗言。

杨伯峻先生注“自投于牀,废于炉炭,烂,遂卒”曰:

杜《注》:“废,隋(堕)也。”盖皮肤被灼烧,因感染细菌而死。——桥案:应是堕入旁边的所谓火塘,又耽误时间较长,大面积烧伤,因并发症而亡。(《广韵•模韵》:“爐,火牀。”,见于《汉语大字典》p 2408。又“烂”,《汉语大字典》p 2410直解此处“爛”意为“烧伤;毁伤”。)。

杨伯峻先生注“先葬以车五乘,殉五人”曰:

杜《注》:“欲藏中之洁,故先内车及殉,别为便房,盖其遗命。”便房即墓中之耳房,犹正殿之有便殿。

杜预《注》“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云:“卞,躁疾也。”

杜预《注》“冬,盟于郯,修邾好也”云:“公即位,故修好。”

“拔”——“郯”(杨注:郯音谈,国名,据昭十七年《传》,为少皥之后,则为己姓;然《史记•秦本纪赞》云:“秦之先为嬴姓,其后分封,以国为姓,有徐氏、郯氏。”则郯似又出于伯益。《汉书•地理志》谓为“少昊后,盈姓”,盈即嬴。则于其所自出从《左传》,姓则从《史记》也。《楚世家》顷襄王十八年有郯国,则郯国至战国犹存。郯国故城当在今山东省-郯城县西南二十里。#“拔”,《传》作“郯”,江永《考实》谓即宣四年《经》“平莒及郯”之“郯”,在今山东-郯城县西南。杜《注》云“拔,地阙”。互详宣四年《经•注》。#杜《注》:“郯即拔也。”),推测位置为:东经118.34,北纬34.63(郯城-北老城)。东经118.32,北纬34.56(郯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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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本章《左传》作者主要是要教育那些“君子”继承人:任性有危险,行动要谨慎。


最后于2019-11-09 03:54:56改,共1次;
2019-11-09 03:3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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