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关于“野外”的诸多回忆(0) -- 奔波儿

2020-05-21 09:45:44奔波儿
【原创】(5)瀚海阑干雨濛濛(下)

见到同学后,稍微休息一会儿,补个觉。中午出去吃饭,强烈要求吃点米饭,可饭馆只有面食供应,米饭有些馊了,我说没关系,馊了也要来一碗,就是解个馋。自打离开西安,近十天时间,没吃过一口大米饭,想死了!看来,自己骨子里还是个南方人。下一次对米饭的这般思念,则是出海靠岸的时候。

由于新疆正逢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去往天山以及博斯腾湖的交通都断了。在库尔勒徘徊几日,根据同学的安排,让我随塔中油田的朋友深入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一大早,一行人坐上越野吉普,沿着天山南麓的公路,一路西行。以前读斯文·赫定的《大马脱逃记》的时候,对这条马仲英西奔的路线略知一二。一路之上,除了生产建设兵团的集体农庄,均为维族村镇。公路以北为罩着皑皑白雪的天山群峰,以南则是点缀着梭梭草、红柳和骆驼刺的漫漫荒原。此处为天山山前断裂区域,多为冲积坡地,土壤肥沃,阡陌纵横。在这儿的地下,则蕴藏着丰富的油气资源。

车过轮台,这座在唐朝边塞诗人笔下无比辉煌的城镇,现实中却是普通的寻常小镇,我们未作停留,而是向南行驶。很快,我们就驶上塔克拉玛干沙漠公路,这是中国第一条高等级沙漠公路,北起轮台,南至沙漠南缘的民丰。过了轮南镇,再往前,就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塔里木河,清亮的河水在公路桥下缓缓流过,一望无际的胡杨林沿着河流铺向天边。正是盛夏季节,满目的绿色,令人赏心悦目,秋天一定会更美。

很快,我们进入了真正的沙漠,公路两边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公路两侧有用来固沙的草格子。这种草格子在腾格里沙漠南缘的沙坡头大获成功,修建沙漠公路时,施工方为了防止沙子侵蚀路面,用上了同样的方法。不过,铺草格子得靠人工进行,当时自己对这种耗时耗力的方法一直打着问号。不过,一路前行,确实没有见到公路被沙子大规模覆盖的情况。

沙漠中的气温颇高,跟下火一样,越野吉普里的空调开足马力。司机师傅放着流行音乐,一路随声欢唱。

和寻常地面一样,沙漠中的地形有高有低,路边低凹处,时常见到有水坑,有时还能看到江南常见的芦苇,令人大为惊诧。想来,一方面,沙漠的透水性较好,降水可以最大程度地保存在地下,基于“水往低处流”的道理,在低凹处便形成了汇水区。和同车的朋友攀谈一番,也证实了我的想法。沙漠腹地的油田的用水在沙漠中就可以自行解决,但因为盐碱度过高,必须要处理一下,饮用水则靠用车拉进来的。

到了油田以后,进入货柜箱组合而成的沙漠营地。里面分成若干个区域,彼此连通,无论是生活区还是办公区,一天二十四小时空调,还是很舒适的。物资供应非常充足,食堂的伙食种类繁多,令惨遭大学食堂折磨的我羡慕不已,平时广告上所能看到的流行饮料在这儿就是普通员工的日常饮品。除此之外,还有文娱设施,工作之余,人们可以打乒乓球和台球,看看录像。唯一缺点,几乎清一色的老爷儿们,很少能见到女性的身影。

夜间,采油设备的隆隆机声,传出很远。采油的副产品有伴生的天然气,因为成本的问题,被一点了之。因此,在沙漠腹地,到处都点缀这一簇簇巨大的火炬。

第二天,下起了雨,落到身上都是泥点子,天与地都是昏黄的一片。朋友们聊起来,说是这一年是雨水最多的一年,下点雨,挺好,空气也似乎清新了很多。往日里,刮起了沙尘暴,暗无天日,宛如世界末日。不过,这一次,我没有碰见。

进入塔中油田的道路除了这条沙漠公路,还可以乘坐飞机,机场在营地附近,由钢板铺设而成。去了趟钻井平台,一水的青年小伙儿,精气神足足的。工作环境的确比较艰苦,但待遇也不错,而且每天回到营地,就到了“天堂”。每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去休假,陪陪家人。

回程的时候,一起返回的伙伴是回库尔勒轮休,带了不少自己领的椰子汁回去。一路无话,过了塔里木河,在一个维族的路边摊解决午饭,吃了顿新疆特有的拉条子拌面,味道不错。结果回到库尔勒,就上吐下泻,连续高烧,一病数日。而同伴们,啥事没有。估计这就是“水土不服”。

离开库尔勒的时候,洪水不断没退,似乎还更加严重了。要想通过陆路交通离疆,只有再次穿越塔克拉玛干,然后翻越阿尔金山经青海回到内地。算了,不折腾了,老弟儿赞助了一张机票,平生第一次坐了飞机,返回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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