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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整理】关于1962“打印”的一些小故事 -- 史文恭
家园博客 【整理】2 内维尔·马克斯韦尔的名著

澳大利亚 内维尔·马克斯韦尔(Neville Maxwell)的名著《印度对华战争》(Indian’s China War)

这本书几乎算得上1962年中印战争的权威著作,而且考虑到我们国家在1971年5月(正在文革的混乱时期且此战决策主要领袖都在位时专门引进),并翻译出版,可以说至少反应了当时毛、周两位对此文中立,客观态度的认可,甚至是一种含蓄的对外宣传的外交动作。

而这本书也确实非常详尽地说清楚了中印边界争端的来龙去脉和1962年战争的经过,有空的同学可以仔细看一遍,很有意思的。

俺粗略地归纳下,该书的结论有几点:

a. 中印边界冲突的来源是英国人企图蚕食西藏领土,而建国前西藏有一个半独立的行政机构,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一些中国中央政府没有承认的所谓的一点英国人和西藏当地机构签的协议。

b. 建国后,本来作为第三世界的两大巨头,中印两国想要互相支持,也一度两情相悦的。而当时的所谓的边界终端,原本中国是有与人为善的合作解决态度的。但问题是印度和她的领导人是一群(不像中国当时的伟大领袖)没有经历过长期战争考验,自我感觉良好的政客,他们拒绝了中国人提出的远超中印两国实力对比的慷慨方案,狂妄地要求继承英国人的野心留下的所谓的”麦克马洪线“,问题是当年英国人凭借日不落帝国的实力可以对孱弱的清政府和民国有这样的野心,而印度此时的国力和领导力,面对身经百战的人民解放军和新中国第一代强大领袖们,岂不是痴心梦想?

c. 1962年之战实际是印度人向我们进攻?通俗地说,就是他们自己“找死”,具体说就是新德里的文官(国防部)们发出了自以为是的命令,要求边境的军队“进攻直到肃清中国的侵略”,边境的军官明知道他们的兵力不可能完成任务(再加上糟糕的后勤),但没有坚决反对文官的乱指挥,硬着头皮上了,然后被理所当然地打的落花流水。

d. 最好玩是,当边境的溃败发生后,之前气势汹汹的印度官僚和人民发生了以下英雄事迹:

1.“….在提斯浦尔(靠近瓦弄的一个印度阿萨姆邦城市)人们害怕中国大举入侵印度的心情表现得更为突出,甚至担心入侵者在几小时后就会到达。十一月十八日晨,考尔中将打电话给提斯浦尔地区专员,告诉他有关军事形势的最新消息,他在电话中把局势描绘得那么危急,以致这位专员在接电话后很快就携带家眷溜往加尔各答。(实际上这位专员由于正常工作调动正要办理移交手续,但当他听到考尔讲到无法抗拒的中国大军正朝着提斯浦尔方向席卷而来的情况后,认为没有必要等候继任者的到来而推迟自己的行期了。)新的地区专员到达后,发现当地的民政机构已停止工作,市政当局曾通过扩音喇叭告诉市民说,当局已不能继续对他们的安全负责。有些当地的政客乘机活动,纠集了一伙群众对他们发表演说。

“[这些政客]由于感情冲动,把提斯浦尔描写成为印度国防的堡垒,并劝告市民不要离开自己的家庭,与其撤走,莫如死于敌人的炸弹之下。这些政客又讲了许多这一类的东西,然后,他们自己却溜走了。提斯浦尔的市民也小心谨慎地效法他们。

大伙的群众,包括从疯人院中放出来的疯子和被释的罪犯,拥挤在渡口,等候明轮汽船把他们渡到布拉马普特拉河彼岸。这只渡船的安全载重量是三百到四百人,这时每次装载达一千人。

有些没有走掉的人在国家银行里拨弄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细心搜寻。在此以前,银行的人员点了一把火企图把约三十万镑的现钱烧掉,其中包括硬币;他们原想把硬币都扔进一个湖里,但后来看到许多人都跳到湖里去捞硬币,他们才改变主意。当时,许多东北边境特区的晕头转向的部族人从一个方向涌进市镇,本市居民又从另一个方向蜂拥逃走,市内可能很快就发生抢劫和骚乱。但这时新的地区专员设法让一些粮店开了门,并开始重建秩序,有些陆军的工兵也采取了主动,接管了发电厂和其他重要公用事业。所幸当时在场的工兵部队不多,中央政府已派遣民防处长来到阿萨姆邦,负责执行“焦土政策”,这位官员正在制定计划要把该邦一切能炸毁的东西统统炸掉,从提斯浦尔的机场到迪格博伊(Digboi)的油田,都在炸毁之列。当时还议论要烧掉茶园;当然一切发电厂、自来水厂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都要炸掉——如果能找到足够的人员来干的话。

后来,人们把提斯浦尔所出现的混乱状态归罪于该邦政府和地方行政当局,但至少一部分责任可以追到新德里的内政部所发出的指示,指示要求分清主次进行撤退,并销毁现钱、档案、破坏汽油站和发电厂。要优先撤出青年人,以免使他们被将占领该市的中国部队弄去进行思想灌输;政府官员的家属也应在第一批撤走。阿萨姆邦政府接着又给新德里拍了一份紧急电报,强烈建议要把该邦政府的各部部长列入应优先撤走的重要人员名单,理由是如果他们一旦落入敌人手中,就会成为国家的耻辱,对公众的士气也是一个打击。

2.边境小城的混乱是轻喜剧,而发生在首都新德里和总理尼赫鲁身上的故事就让人看到所谓的印度建国领袖在遭遇中国的一次有限的“打屁股式的”局部战争时的真实表现:

“。。。1962年11月20日,美国大使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这一天在德里出现了极度的惊惶,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公众士气的瓦解。”到处是恐惧和流言:说中国部队正要攻占提斯浦尔,甚至要派伞兵在首都降落;说考尔将军已经被俘。关于最后一点,拉达克里希南总统评论说,“这不幸不是事实。”

当天深夜,尼赫鲁直言不讳地紧急呼吁美国进行干预,要美国派遣轰炸机和战斗机中队同中国部队作战。他的想法是:替换如果中国部队继续向前推进,就要美国飞机截击在印度领土上的中国部队;如果中国空军企图袭击印度的城市,就要美国飞机对这些城市提供空中保护。呼吁书提得很详细,甚至写明了所需要的空军中队的数字——十五个。这说明尼赫鲁是接受了某些军方人士的意见,但他事先既未同他的内阁同僚们商量,事后也没有通知他们。这份呼吁书唯一的一份副本保存在印度总理秘书处,而没有按照惯例送给外交部。 [ 原文注:这件事有两年多的时间在印度没有人知道。到了一九六五年三月,已故的国大党议员苏迪尔·高希(Sudhir Ghosh)在人民院的一次讲话中提到了这件事(在尼赫鲁提出这项穷途末路的呼吁后不久,肯尼迪总统曾把这件事告诉了高希)。对此反应是强烈的,又是奇特的:人们指责高希污辱了这位不结盟之父的死后名声,而且是扯谎。当时的总理拉尔·巴哈杜尔·夏斯特里把高希找去,说他不知道有这样的呼吁,在部里的档案也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记载。高希要他同美国人查对,并说如果美国人否认这件事,他愿收回他的发言并道歉。以后去问美国大使馆,大使馆肯定当时的确有这样的呼吁,并将呼吁书的原件出示给印度人(经过进一步搜寻,在总理秘书处的档案中找出了该件的一份副本)。加尔布雷思在他的《大使纪事》一书中描述过那份呼吁书的原件。以后的做法就是很不象样的了。夏斯特里在议会上发表了一篇措词审慎的声明,这篇声明从字面上看是符合事实的,但从效果上看是骗人的。高希提到有一艘美国的航空母舰曾奉命开往孟加拉湾;夏斯特里否认尼赫鲁曾要求美国派一艘航空母舰,并说美国航空母舰也没有开进孟加拉湾。高希表现出一种夏斯特里所不配的忠诚和庄严的风格,保持了缄默,虽然这样做使他自己的正直品格受到了损害,因为许多印度人不愿意知道:尼赫鲁在惊惶失措的时刻,已把不结盟忘得一干二净。但高希在他的自传里把事情的真相讲清了。甚至到了一九六五年,梅农也还不能相信尼赫鲁真的发出了上述呼吁。他说,“潘迪吉没有发出过那个呼吁”,“……潘迪吉在这点上是肯定的,不论他本人要付出多大代价,他决不会干那样的事。” ] [ 译者注:潘迪吉Panditji,是对尼赫鲁的尊称,意为“有学问的长者”。 ]”

根据印度的请求,美国从太平洋派了一艘航空母舰驶向印度海面;但在尼赫鲁提出呼吁后二十四小时危机已经度过,因而那艘航空母舰在抵达孟加拉湾前又返航了。尼赫鲁还曾要求派遣运输机,美国立即答应了,就派遣了一个美制C-130运输机中队飞抵印度。

上述呼吁还不是在溃败的震动下所采取而又很快翻悔了的唯一步骤。战争一开始尼赫鲁就竭力强调,印度只不过是同中国作战,并不因此就意味着同共产主义作战;把二者区别开来,不但对于不结盟的姿态是必要的,而且对维护印度同苏联的关系也是必要的。但是十一月二十日,新德里命令各邦逮捕几百名共产党的领导成员。原来的意图是:只逮捕实际上已分裂出去的党的左翼成员,把那些不赞成该党领导承担义务支持印度政府的成员关进牢房。但内政部把事情搞乱了,他们从情报局的档案中抄下了一批要立即加以逮捕的名单,没有经过审查就发给各邦首府。结果,该党的许多中间派以及某些亲莫斯科派的成员都遭到逮捕。过后不久就发现这件事办错了;尼赫鲁向内政部长夏斯特里表示不满,并且说这样做会损害印度在共产主义国家中的声誉但如果打开牢门把他们统统放出去会使局面更加尴尬,因此决定把那些抓错了的人一个一个地放出去,这样就可以避免给人造成是承认错误的印象。

简单说,当中国人教会了天真的印度人,战争并非一场儿戏的时候,印度可笑的领袖和他们可笑的官僚们,就像打翻了一个水杯的小孩一样,一边大声地向家长哭闹(抱着美国的大腿求援),一边像一个头发着火的女士惊慌失措。---因此现在的印度人有必要复习下他们的这段历史,这个能歌善舞的国度,激情确实充沛,无论是准备开战时的踌躇满志,还是被打败后的歇斯底里,其实都是这个民族真实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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