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讨论】国企辞职一年,独闯尼日利亚,略有小感,与河友共享 -- 千岛湖来客

2020-07-23 06:20:17千岛湖来客
【乱弹】说说内卷

2018年初在老家杭州下面小县城里买了房子,全价206万,首付66万(正好是我之前在PICC十年总收入的三倍),没几个月,房价就暴涨到355万。正好那年发生了供应商被抓,发货不畅,气得我说与其花100万去订货做出口,还不如花三分之二的钱去再买套房子当投资。

最搞笑的是我去年去办购房发票的时候,审批中心的工作人员半开玩笑和我说这房子买到就是赚到吧?我说亏了,工作人员很惊讶问为什么会亏,我说应该多买几套的。

这两天小区里的投资客在出手了,基本标价都在当时购买价的两倍左右,平均房价三四万(记住是杭州下面一个距离杭州市区走高速要两小时的山区小县城),我气得在群里把广东惠州和珠海的房价也贴了出去,说一个浙西山区小县城,房价是惠州的两部,都赶上珠海的海景房了。有人说毕竟是属于杭州的地方,房价高点也正常。是,但为什么人均工资只有杭州全市平均水平的一半?

说真的,如果不是老婆一直反对离开家乡,我可能早就在珠海买房,把公司注册在珠海了(本来首选是深圳,但深圳的房价太吓人了)。老家人乐意自嗨,便由他们自嗨去。正好我的出口渠道在香港,换汇口岸也在香港,有些货物正规报关进口不方便,回国就到香港机场再坐船到澳门从拱北口岸带进来(拱北人流量太大,只要不是太过招眼,或者货物太敏感,一般没人查)。

昨天晚上无聊上了领英,无意见发现一个初中同学的资料,现在是GE医疗亚洲区CFO。从她的简历来看,她从1996年初中毕业以后就没再回过老家县城,从杭高到上财经(本科)再到上交(硕士),毕业后进了上海一家印度人的公司,再进了GE,从审计员一路走到CFO的位置。

奇妙的是,她每一步的时间点都和我重叠。

2003年,我和她都是本科毕业(她是本硕连读),我进了PICC拿500月薪,她进了印度人的公司。

2007年,我在PICC里转B类工,加到1000月薪,她进了GE做审计员。

2013年,我从PICC里辞职,她做到GE总部财务。

2019年,我打通出口渠道,她做到CFO。

我一下子把之前炒得火热的【内卷】给联系起来了。

像我老家这种小地方县城,鼓吹自己是金融强县旅游强县,房价能炒到当地人均月收入四十多倍的地方,恰恰是全国内卷最严重的地方,没有之一。

(还有之前的大规模城市化,导致很多周边地区低端人口入城,大大增加了低端对中端的挤压效应)

小地方县城本身公共资源缺乏,公共资源直接成为公权力变现的手段。缺少制造业,无法容纳低端人口就业,低端人口被迫向上挤压中端人口,并通过“劣币驱逐良币”的手段取得对中端人口的竞争优势。房价与工资的严重背离,说明当地贫富差距巨大,高端人口又反过来对中低端人口实现了压制与压榨。低端人口由于实现了一些对中端人口红利的挤压,加上自己本身对未来期待值的不高,可能还不会有什么想法。但中端人口受到两头挤压,失落是可想而知的,再加中端人口自己的相互倾轧。这种小地方,绝对是全中国内卷最严重的地方,没有之一。

我甚至敢大胆断言,未来如果中国房价出现塌方式崩盘,必定从这种小县城开始,甚至,就是从我的家乡开始。

要想避免内卷,唯一的方法就是走出去。

另外,通过考入体制以缓和内卷压力,对中端人口来说也是一条路,这条路的尽头是光明,但这条路的路上实在太过拥挤。更何况,体制内本身就存在着内卷,一个寒门子弟在体制内几无实现阶层跨越的可能,那种以为孩子考入体制就能高枕无忧的长辈,其实是最不负责的。作为长辈,年轻时为孩子们开拓出一条路来,让孩子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行走得不顺畅时,还能有一条退路。又或者,孩子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需要帮助的时候,还能有一方助力。甚至,在孩子受到欺负的时候,给孩子掀桌子亮底牌的勇气。这才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该做的事。

世界这么大,不要把目光就聚焦在家乡的一亩三分地上。

通宝推:宝特勤,踢细胞,铁手,花棍舞,方恨少,普鲁托,心有戚戚,empire2007,再出发,陈王奋起挥黄钺,审度,北纬42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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