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科索沃上空的疣猪--空袭南联盟的A-10飞行员们 -- 阿多尼斯

戴夫.格如斯少校，第81远征中队

1999年4月5日，当我第一次飞行在科索沃上空时，我被这美丽的景色深深陶醉了。这是一片绿色丰饶的大地，在远处积雪的巨大山脉映衬下分外美丽。我忽然开始理解为何数代科索沃居民为独占居住这里的权利而争斗不休。当天的天气非常不寻常，一片云都没有，天空极为晴朗，除了在我们20000英尺下的地面，在那里被塞族焚烧的村庄正在熊熊燃烧。通往科索沃南部阿尔巴尼亚边界的道路上，逃离的难民把公路拥挤的水泄不通。当接近边界时，他们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车辆，带着很少一点随身行李步行前往边界。被丢弃的车辆从阿尔巴尼亚边界到科索沃境内20英里处随处可见。当看到被焚烧的村庄时，我第一时间就想压下机头，把30MM机关炮对准制造这些暴行的暴徒们。尽管有几辆车子从村庄附近迅速离开，我们怀疑这可能是塞族军队或内务部警察的车辆，但没有观察到确实的证据。两个小时后，我们结束了边界巡逻，一枪未发地返回了基地。尽管第一次出击没有任何战果，但24小时后，一切都变得不同。

1999年4月6日，当我再度跨入A-10的座舱时，进行任务简报的指挥官哈维中校言犹在耳：“今天一定要干掉点什么！”哈维中校是长机，我是僚机，我们编队作为一个18架攻击机群的前进航空管制官，这一机群包括英国的GR-7“鹞”式和法国的“超军旗”。沿亚得里亚海两小时飞行后机群抵达科索沃，和昨天一样，天气极度晴朗，我们展开搜索队形，沿Rogovo附近的城镇仔细搜索。第一个发现的目标是在山坡下的一辆军用装甲侦察车，哈维中校的A-10发射两枚火箭弹，为“美洲狮”编队的两架GR-7指示目标。GR-7俯冲下来投掷了BLU-755，但可惜的是没击中那辆装甲侦察车。当这辆装甲侦察车沿公路快速逃离时，哈维中校拉起机头，发射了一枚AGM-65D，我作为僚机掩护他进攻。这枚导弹直接命中目标。

我们抵达了小镇Pirane上空，在那里不仅有一座炼油厂，更发现了一支军用车队，有15辆运兵车。哈维中校协同“Griz81”编队的两架GR-7空袭车队，我则攻击了炼油厂。GR-7在车队东端投下了CBU集束炸弹，我们从西端进入，投下所有剩余炸弹，彻底摧毁了车队。我们打光了所有的武器，MK-82炸弹，AGM-65D导弹，连GAU-8机关炮都打的一发不剩。自始至终，地面上没有一枪还击。我不由地产生了错觉，以为这和我们在基地进行的训练任务没多少区别，只不过我们使用真正的武器罢了。但是，之后的战斗巡逻中塞族武装很快证明了他们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当我们返回基地时，地勤人员把这一好消息报告给全体人员：两架A-10打光了所有武器，炸弹挂架和炮弹匣内都是空空的。飞行员们十分兴奋，这是个转折性的标志，“猎豹”（第81中队的昵称）首次尝到鲜血的滋味，更饥渴地寻求更多的猎物。对于我来说，我不得不先回德国基地应付CNN的采访，但是我极为兴奋：我是第一个取得战绩的“猎豹”！

“你可以逃跑，但是你无处可藏。”

在德国待了两个星期后我终于回到了第81中队，此时75中队的几名飞行员连同6架A-10被调来加强我们的力量。1999年4月22日，我率领一个A-10攻击机群出动，我的僚机是原第75中队的飞行员凯文.布拉德上尉，这是他第一次出动执行作战任务。

当我听到同一个中队的队友莱斯特少校在无线电里惊呼：“下面有一支军用车队！”时，我立刻明白我们发现了大目标。莱斯特少校在中队里一向以冷静著称，能让他失态的一定是不同寻常的事情。果然，当我们下降穿过云层时，在Urasevoc附近有一支约20～30辆军用车辆的车队停在几栋小建筑旁边，看上去像是一处塞族内务部警察或军队的指挥部。莱斯特下令他的僚机在投下MK-82炸弹后离开，把目标空域让给我的编队。我和我的僚机降下高度，用携带的MK-82炸弹和机关炮攻击了所有我们看见的车辆，MK-82炸弹的FMU-113空爆引信真是好东西，空爆炸弹把投弹中心约100码半径内的所有东西炸的翻天覆地。在我的心里，我希望这是一处电视新闻里所描述的塞族“Rape camp”，我最痛恨的地方。

消灭这支车队后，我和僚机继续搜索这一地区的敌方目标。在下面，一条干枯的河床通过一处狭窄的溪谷，直通远处的一座小镇。当我目视搜索时，我发现河床里有几处石堆的形状不对劲，石堆可没有这么明显的正方形。在15000英尺的高度看下去，石堆和周围的颜色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它不同的形状令我认定，这是人工形成的。起初我以为这是一处人工小水坝，但它却没有和岸边连在一起。我下令编队进入侦察队型，并启动了A-10上的一具佳能稳像望远镜，在望远镜里一切都清楚了：这是6辆坦克，塞族试图用伪装网和树枝把它们伪装的和周围的石堆一模一样。当我通知我的僚机时，他一定觉得我的激动样子比莱斯特还要失态。我快速向他阐述了我的攻击计划：我进入攻击航路，用一枚AGM-65D导弹攻击河床最北端的那辆坦克，然后他攻击河床最南端的那辆坦克，封锁这支坦克部队逃离的道路。我们均很好地击中了自己的目标，剩余的塞族坦克伪装被揭开，在河床里乱冲乱撞，慌慌张张地想要逃离。

当我们再度进入攻击时，塞族武装终于对我们开火，不过大部分枪炮弹飞不到我们所在的高度。我和僚机变换了进攻轴线后，发射了剩余的两枚AGM-65D并用GAU-8机关炮扫射了一个来回。此时燃油不足的警告灯亮了，我们只好把这一目标区域交给另一个A-10双机编队并返回。那个A-10编队不仅摧毁了所有坦克，还发现并击毁了坦克附近隐藏的许多车辆。塞族武装应该明白，他们必须更加努力地伪装和隐藏自己的重型装备，因为我们是一群耐心和经验丰富的猎手。今天真是“猎豹”们的一个好日子！

克里斯.哈维中校，第81远征中队

我们的敌人，在科索沃驱赶并迫害阿尔巴尼亚族居民的塞族武装是一支狡猾多变，善于隐藏和适应环境的一流军队，长期内战给予他们丰富的战斗经验。对我们来说，我们对普通的塞族居民，甚至是那些年轻的塞族士兵们从未抱有任何恶感，相反我们十分同情他们生活在这个战乱国家的不幸状况。唯一引致我们强烈反感的是那些抢掠，烧毁村庄，驱赶和屠杀居民的武装份子，尤其是那些向我们开火的人。在这点上科索沃解放军和塞族武装并无本质区别。

科索沃地区的塞族武装采用的是一种拖延的斗争策略：在明知无法战胜北约的情况下的，他们一面隐藏自己的军队和重装备，躲避北约强大的空中打击，一面加速进行自己的种族清洗步骤。这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每天北约的“猫”们在天空巡逻，捕捉地面的塞族“老鼠”。随着战事进展，塞族武装大力提升自己反击北约空袭的能力和躲藏的程度，以及一直在进行的迫害阿族居民行动。

尽管我们占尽优势，我们明白塞族武装手里仍握着最后一张反击的王牌——一张只有我们提供机会才会出手的王牌。如果我们犯了战术上的严重错误，他们将拥有机会在政治上削弱北约。这些错误包括：损失一架飞机并让飞行员被俘虏，带到公众媒体面前；始终无法捕捉和歼灭塞族武装在科索沃的主力，迫使战争延长，考验北约领导人的耐心；造成平民误伤，摧毁和平居民的房屋与村庄（与越战时期“为了拯救一座村庄，我们不得不摧毁它”相比，确实进步了很多）。这些错误，极有可能削弱政治联盟和公众对北约空中打击的支持。

塞族武装击落北约战机的努力

空中打击开始时，塞族武装地面防空系统着实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直到发动第二次空袭时他们才开始向我们开火。科索沃的塞族武装拥有完善的中低空预警雷达系统，防空导弹系统， 20毫米到57毫米高射炮等。但是，我们拥有强大的电子反制和防空压制机群，包括F-16CJ，EA-6B，“狂风”ECR等，他们在短短一星期内就彻底压制了科索沃境内的塞族防空系统，虽然塞族武装仍有几辆SA-6自行防空导弹发射车在科索沃境内游荡，但我们极少收到被地面防空导弹雷达锁定的告警。每天我们进入科索沃上空时，电子反制和防空压制机群都忠实的在我们头顶徘徊，掩护我们执行任务。尽管他们极少有机会发射武器，但他们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战争期间，第40远征行动大队的飞行员们平均每人遭遇6次防空炮火和导弹攻击，而且不少人遭遇攻击的次数要多得多。我们花费大量时间搜寻并摧毁塞族防空武器发射点，甚至比搜索塞族装甲部队投入的精力还要多。当然，联合空中行动指挥中心给予的任务是第一位的。不过，正如一名A-10前进航空管制官骄傲宣称的那样，尽管我们常常在行动中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射击，但我们担任前进航空管制官所指挥的机群从未被攻击过，也无一损失。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攻击机群安全进入，攻击，并离开。

塞族武装很快认识到，向A-10开火无疑将他们置于极为危险的境地，击落一架A-10极为困难，而且随后铺天盖地的空中精确打击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因此，他们发展了许多战术，试图击中防空火力一次性干掉一架。一种战术是，首先用普通高炮引诱性开火，吸引A-10的注意力。当发现A-10以被吸引过来时，隐蔽的防空导弹多发齐射，希望能击落一架。遗憾的是，这种战术成功率为零。而且，随后A-10毁灭性的攻击会让他们极度后悔采用这种战术。

躲藏和隐匿

空袭科索沃开始一周后，塞族武装的军用车辆在白天已经销声匿迹，他们不得不只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下进行活动。他们用铁皮或纸板制造了大批足可乱真的假坦克，假装甲车，假导弹发射车，迷惑北约战机。发现停在掩蔽壕内的装甲车辆常常被北约战机干掉后，他们就把铁皮做的假战车放在掩蔽壕里，而真战车则挂着伪装网停在外面。他们也常常把军车停在农田中央盖上伪装物，或者把车辆涂成和周围植被一样的颜色，同时也建造了大批或真或假的掩蔽壕和坑道。

不过，他们仍低估了北约战机的全天候作战能力，在恶劣天气下常常派出军车和士兵活动。一次行动中，在36小时的暴雨冲刷后，我在阴沉沉的天空中飞行，忽然透过厚厚云层中的一个空隙，我发现下面的公路有些不对劲，我立刻明白这不对劲的是什么——公路上排着一长列暗色的车辆，还有几顶耀眼的白色帐篷，车队占据了公路长500米，宽约20米的一长列。我打开佳能稳像望远镜，立刻分辨出其中的火炮和装甲车单位。几辆装甲运兵车分散在公路上，其中一辆停在一顶大白帐篷下。我花了一些时间确定周围并无平民车辆或者没有涂上伪装绿色的车辆，不过我仍有些疑问：为什么这支经验丰富的军队会做出用大白色帐篷覆盖装甲运兵车的白痴举动？这一疑问立刻得到了解答。我很幸运，由于大雨造成洪水的关系他们正在拔营离开，我才会发现是一支军用车队，平时他们昼伏夜出伪装成平民，大白色帐篷是他们宿营时将自己伪装成平民车队的一种方式。而且，他们的行动方式也暴露了他们的军人本质。平民车队在启程时多是乱糟糟挤成一团，宿营时帐篷也是扎的乱七八糟。而塞族军人们无论如何伪装，车队行进时的整齐有序和扎营时的干净整齐都是无法隐藏的。今天，不仅是车队的伪装色，他们整齐有序的帐篷和车队也将他们的身份彻底出卖了。

云层的空隙即将合拢，因此我俯冲下来，以一个并不完美的攻角投下了两枚MK-82炸弹，幸运的是空爆炸弹恰好覆盖了目标范围。他们应该明白，真实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隐藏不了的。当然，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有击毁过假目标的经验，正是在对真假目标分辨的不断演练中我们才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我自己就击毁过不少假目标。

塞族武装掩护科索沃难民撤离的车队里通常混杂着大量军车和武装人员，我们第一天在科索沃上空行动时就发现这个特点。随着时间推移，我们也知道这些车队的民用车辆里装的大都是塞族士兵和内务部警察。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科索沃阿族难民才会登上北去的车辆，不顾一切向塞尔维亚境内跑？不过，我们从没有攻击过这些车队，我们无法承担万一出错的后果。塞族武装经常误导我们对民用建筑物攻击。他们将坦克和装甲车停在紧挨着教堂和居民楼的地方，或是过于敏感的建筑物旁。由于交战条令的严厉限制，他们得以获取优势，误导我们攻击平民或者无价值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