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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西域,不只是传说之一初开玉门 第五章屯田之争 (六)) -- 阳光不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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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 西域,不只是传说之一初开玉门 第五章屯田之争 (六))

屯田之争之孝宣中兴

汉宣帝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管理这个国家了。圣善周闻为宣,汉宣帝的时代正是恩德广布四方,四夷宾服的时代,史称孝宣中兴。

宣帝一日为帝的故事充满了传奇色彩。整个过程充满了偶然性,偶然之中又反射出必然。没有丙吉的呵护,没有那么多好心人的帮助,就不会宣帝的今天,也就不会有随之而来的中兴。一切都在不经意之间,正体现了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自我反省和恢复能力。

而宣帝本人也完全满足所谓好干部所应具有的条件。蹲过反对派的监狱,出身底层,了解民间疾苦而高才好学。人的智力水平基本都差不多,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知道生活的艰辛才能更珍惜学习的机会;了解民间的疾苦才知道为政的艰难,才知道民众的需要;更难得的是登基之初一直面临霍光的强大压力,使宣帝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至于一夜暴富而不知所以。

主要领导对国家的作用怎么说都不过分。国家在某种程度上就体现了主要领导的性格以及对生活的理解。不信就看看美国,一个小布什就使国力倒退二十年。更重要的是合格的主要领导能带动一股风气,使正气上升,使浊气下降,天下想不大治都难。大凡治世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有中兴之主也必须有中兴之臣。所幸中国不缺的就是人,要什么样的人才都是一把一把的。汉朝的时候虽然没有现在的人多,可是也不少,基本可以满足各种领导的需求。

对于宣帝来说就是如何把需要的人过滤出来。在宣帝一朝,能吏、循吏、良吏最多,可以说宣帝的过滤器是很有效的。至于宣帝是怎么样组装自己的过滤器的,就不多说了。随便找一本招聘手册都说得很清楚,方法很老套、很土,结果很有成效。

宣帝做的第二大事就是安置流民,也就是失去土地,四处流浪的农民。只要流民返回原籍,就由国家提供种子、农具等必需品,帮助安定下来。那么土地从哪里来?有些官田可以租借给农民,但是数量有限。宣帝继位的时候土地兼并已经非常严重,土地是个大问题。

有道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为富一方,也应该恩泽一地。国家是希望富人做一些辅助工作的,是谓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就像母鸡一样,国家是指望他们下蛋的。当然下蛋的形式可以多样化,比如说税收,比如说造个桥了,修个路了,办个义学什么的,大灾之年办个粥场。但是有些鸡不下蛋,是大公鸡,更有甚者是铁公鸡,也就是土豪劣绅,那怎么办?

宣帝的办法就是“迁豪”。当然这也不是宣帝的首创,汉朝自从建立以来就有这个传统。把有钱人在全国范围内进行调整,这是从政治上、经济上对豪强进行打击的主要手段。宣帝曾经三次下旨把有钱人,官员、侯爷迁移到平陵、杜陵新区。平陵是汉昭帝的陵寝,杜陵是宣帝自己的陵寝,风水虽好,却是新开发区,人口凋零,正好让这些有钱人去陪皇帝。迁走之后,他们在原籍 的土地有些就充公了,正好可以租借给流民耕种。

解决了物质生活,文化生活也不能不抓,两手都要硬。在当时儒学虽然堪称国学,但是各儒家大师对经典的理解也不一样。更确切地说,儒学大师们各说各话,对儒学的理解不能满足治理天下的需要,再好的东西也得为我所用才行。因此,有必要对思想界进行引导,使他们对经典的解释更加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更具有可操作性,更符合国家的需要。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在石渠阁召开的儒家经学会议就是这样一个统一思想的大会。当然,宣帝只是指引了一个方向,思想这东西还是越活跃越好。借着这个机会,一些原先上不了台面的儒家民间学派也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官学。

有了合适的官员,安置了流民,又统一了思想,国家就基本只能沿着正确的轨道前进了。在具体操作上,宣帝治理国家的基本主调就是“与民休息”。反映在对周边少数民族关系上就是尽量的少用兵,以和平友好为主调,也不是没有原则的友好。该打的仗还是要打,可谓软硬兼施。软容易理解,硬也容易做,一兼施就会有问题,要掌握火候,弄不好就软不软硬不硬,或者该软的不软该硬的不硬。

汉朝的主要周边关系就是匈奴,而要解决匈奴,在西域方面面临的第一个问题还是车师。汉朝不是已经在车师屯田了吗?车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屯田之争之不可不争

郑吉在西域的屯田部队已经被困在车师动弹不得了。

郑吉在车师的屯田部队虽然只有三百人也等于给单于出了一个难题。为此,单于召开了几次御前会议进行讨论。匈奴也开会?那当然了,任何一个组织大到国家,小到家庭要想兴旺发达都得广开言路,集思广益。会议怎么讨论的我没听懂,他们说的是匈奴话,但是从事后传达下来的精神看主要有这么几条。

车师故地是匈奴通往天山南麓的一个跳板,失去车师故地之后,对匈奴是大大不利;车师这个地方易守难攻,尤其是交河城,更是不善攻城的匈奴人无法应付的;现在,汉朝在此屯田,车师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沃野千里,再加上汉朝的精耕细作,一定会成为汉朝的一个粮仓。如果汉朝以此为基地进攻匈奴,那真是很可怕。条理分析的很清楚,接着匈奴人也制定了指导方针和行动计划。

具体指导方针就是以骚扰、围困为主,让汉朝屯田士卒不得安生,打持久战。具体行动计划第一步就是现在匈奴右地屯田。

地节三年(公元前67 年),单于派遣左右大将各率领一万骑兵在匈奴右地屯田,先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积谷一年之后,匈奴开始实施进攻车师的计划。

第二年左右大将各率领六千骑兵突击在车师的汉朝屯田部队。另四千骑兵继续屯田,农活不能耽误了。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这也是单于刚刚学会的耕作常识。

300对一万二,这个仗根本没法打。屯田部队一面退入城中自保,一面飞马向郑吉求救。匈奴人也不攻城, 只是在外面围着你,实际上也不会攻城。但是被围在城中就干不了农活了,屯田士卒在车师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坐吃山空岂是长久之计。

很快郑吉的救援部队就到了。接到求救的报告,郑吉集合全部人马是星夜兼程而来,那也跑了好几天,毕竟上千里的路程。

双方在车师就展开了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郑吉的救兵一来,匈奴也调增援部队。双方打一下,郑吉就得退入城中,毕竟人数不占有,决战会吃亏的。之后匈奴就把你围在城中。围城一阵之后,匈奴人就解围而去,放汉军出来种地,放郑吉回渠犁去种地。

过一阵等你以为天下太平了,不好意思,匈奴人又来了。于是录像带由得重新放一遍,情节都一样。有的时候郑吉还得征调西域属国兵协助作战,使众人都不得安宁。匈奴可以说是发现了可以撬动地球的支点。

匈奴人的缠斗之计使郑吉往来于渠犁与车师之间,疲于奔命不胜其苦。两地的农活也都耽误了。长此以往不仅屯田不成,连吃饭都会成问题。此时汉军在渠犁的屯田士卒已经不是当初的一千五百人了,郑吉手上能调动的部队最多达到七千人之众。匈奴参与行动的人数也逐渐增加。

郑吉是顾头顾不了尾,按倒葫芦起了瓢,一不小心就把本职工作耽误了。不仅手下的七千人被团团围在车师动弹不得,西域南路的莎车也借机反了。没办法,还是向长安求救吧。

屯田之争之莎车之乱

莎车在西域各国中规模比较小,西汉末年的时候人口也就一万多。像这样的国家一般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什么印记,可是这次莎车却结结实实地火一把。也难怪,人人都想与众不同,每个国家都想有所作为,是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是在当时的西域国际环境下,匈奴、汉朝两强争霸,更不消说康居、大宛、乌孙这些大国虎视眈眈,莎车作为小国不可避免地要寻找自己的生路。

莎车选择的道路无疑是正确的,那就是讨好乌孙,托国与汉,但是在具体做法上有些急功近利。莎车老王很喜欢解忧公主的小儿子万年,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老王去世之后,也许是有遗嘱,也许是莎车王族共议,致信汉朝请求万年做莎车国王。这个决定比龟兹国王娶万年的姐姐第史更加激进,其结果也更加不可预料,当然请外人做国王不可避免的影响了某些人的春梦。

汉朝当然是没有什么不可,当时万年正在长安,就派遣奚充国护送万年去莎车登基。万年是解忧公主的小儿子,常言道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从小娇生惯养是不可避免的。又孤身在长安,离开父母没人管,还不缺钱,学好不容易,学坏很轻松。如果说万年染上长安浮夸子弟的不良习气,那肯定是有人信的。

登基之后,据史载,万年暴恶。暴恶有多恶呀?没有细说,也没有事例,也许只是风俗、文化不同罢了。什么“歪戴帽子,斜瞪眼”,什么“掉腿裤子小白鞋,呢绒袜子露半截”,这些对于地处南疆的、十分封闭的莎车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总之,万年与莎车人心中的国王形象,比如说老莎车王,相距甚远。这就是不同民族接触过程中的文化冲突。

这种差别就被有心人利用了,老莎车王的弟弟呼屠徽设计把万年杀了,自立为王,汉使奚充国也一并遇害。而且,呼屠徽通电各国,相约一同背汉, 一下子似乎鄯善以西都变了天。

如果说杀害万年还有些许理由的话,杀害汉使、通电反汉就不可理喻。一下得罪了汉朝、乌孙两家,还能有命吗?

呼屠徽以为自己挑了个好时机,汉朝在西域屯田的主力郑吉被匈奴围困在车师城,无力他顾。最起码也能安安稳稳地做几天王,运气好了没准汉朝还能不追究。可是,他的运气是太差了,简直就是现世报。

事件发生的时候,汉朝正有一队使节护送大宛等各国客人回国,领队的是卫侯使冯奉世。冯奉世出身于将门世家,是汉文帝时冯唐之后,就是冯唐不老、李广难封的冯唐。当过兵、打过仗,这次是奉命送大宛各国使节回国。

莎车造反的时候,冯奉世的送使队伍刚刚走到伊循城。此时的伊循城已经颇据规模,成为汉朝在西域的主要屯田据点之一,也可以说是模范屯田区。主持日常事务的是都尉宋将。

了解到莎车造反的前因后果之后,奉世与副使一商量,认为这事可大可小。莎车这种行为一方面是背汉,从另一方面看也是一种称霸的行为。莎车虽小,比他周围的其他国家也不算小了。如果假以时日,莎车收服了周围的小国形成自己的势力范围,再要平叛的话就不是小仗了。这也正是冯奉世所担心的。而且,莎车正在去大宛的路上,可以说是档了冯奉世的路。逢山开道、雨水叠桥,趁着莎车立足未稳,给与雷霆一击,没准一片云彩就散了。

怎么办?

奏明朝廷,请朝廷派兵处置,空费时日,正给莎车所需要的缓冲时间。以皇帝符节征调兵马平叛,那就是矫诏、越权,不仅无功而且可能还有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冯奉世可不是怕事的人。

路线决定以后,剩下的就是行动了。于是奉世以皇帝的符节通逾西域各国,征调兵马,共集结一万五千人马,都赶上莎车总人口了。结果呼屠徽兵败自杀,莎车平定。在从莎车王族中选定新的国王之后,这才奏闻朝廷。

屯田之争之名马龙象

平定莎车之乱以后,冯奉世带领他的护送使团继续西行。

常言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冯奉世已经将大宛使团送到了西域,再往前走就到大宛了。是不是送的太远了?

不远! 这就叫遣使送客,要一直送到家。出使汉朝的西域各国使团往往千里迢迢,来一趟不容易。汉朝觉得有责任安全的将使团送到家。这就苦了送客的汉朝使团,一路上风餐露宿不说,还要对付随时可能出现的狼虫野兽,乃至于强盗,和不友好国家的攻击。白天辛苦赶路不说,晚上还要站岗放哨,两个小时一岗。就是这样也难免发生发生盗窃、抢劫案件,东西夜里不见了的事情时有发生。

一次旅程说是九死一生有点悬,但送客使确实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职业的基本要求也比较高。不仅要懂得基本的外交礼仪,不辱君命;还要有基本的军事常识,随时准备参加战斗。虽然汉朝的时候文理不分家,文武双全的人很多,但是送客使中这样的人却很少。

宣帝登基之后,连续在西域发动了几次大的行动对西域的震动很大。先是联合乌孙攻破匈奴,后又攻破车师。因此,需要一个称职的使者能够安抚各国,同时也进一步加强与西域各国的友好关系。冯奉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受命出使。可是还没等安抚各国,先破了一国,斩了一王,不禁给冯奉世的友好之旅蒙上了一层阴影。

自从贰师将军远征大宛之后,大宛同汉朝的关系一直不错。也算是友好国家。按照当年的约定,每年大宛要向汉朝进献两匹大宛马。此外,两边的商旅往来也比较频繁。可以说大宛没少接待象冯奉世这样的送客使团,但是哪个使团也没有今天冯奉世的级别高。

并不是行政级别高,而是这个使团所拥有的强大实力。当年贰师将军数万大军也没能进驻大宛城。今天,数百人的送客使团捎带脚就灭了一国,斩了一王,你说这个级别低嘛。如何接待这样一个使团一定使大宛国大费心机。具体过程就不详述了。临别之际,大宛国王赠送给冯奉世一匹大宛宝马:龙象。当年为了一匹马两国大打出手,今天宝马赠英雄。一方面是对英雄的敬仰,也说明两国的关系又上了一层楼。

大宛用行动表明了,冯奉世在莎车的军事行动不仅没有破坏西域的安定团结,不仅没有影响双方的友好关系,而且加深了各国之间的了解,增进了友谊。

和平几乎是所有人的希望。正常人都希望能在一个和平的环境内生活。对于像莎车这样的区域内捣乱分子,周边国家很多时候是敢怒不敢言。汉廷作为区域内无可争议的老大,不可避免地要承担起维护和平的角色。

关键词(Tags): #西域#不只是传说#初开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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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里米兰遗址,楼兰遗址,交河古城遗址位置都很准确,有文物依据,应该没有争议)

画了张图片,伊循城的位置在今天的米兰遗址,图上标注了。其位置在北纬88.56, 东经39.14。 从米兰遗址到莎车,直线距离超过1000公里,绕过塔里木沙漠的行程也至少要1300公里以上。从莎车到吉尔吉斯斯坦首都比什凯克直线差不多500公里,沿图上标注的蓝色路线(吉境内A365公路,先在两边都是红色的山谷里走到伊塞克湖,再折向西过吐尔尕特口岸,然后到达莎车)的行程大概是600多公里。

我网上查过,从喀什开车到比什凯克3个来小时就到了。随然有山,但这里有道路,尤其过了伊塞克湖后,全是在2边红色的山谷底下走,道路并不险峻。万年作为乌孙王的儿子,乌孙反应应该比汉大才对。路程上乌孙也更近,但为什么乌孙没什么反应?看wiki上的这幅图 (地址 http://zh.wikipedia.org/zh-cn/%E7%83%8F%E5%AD%AB 拉到下边,有个世袭图表)。 翁归靡如果当时身体健康,完全掌控乌孙权利的话,他儿子万年被莎车杀了,他不应该无动于衷。

我推测,当时翁归靡已经病了,他可能死的也比前60年要早几年。乌孙亲匈奴势力策划和发动了莎车叛乱,杀害万年。解忧公主当时在翁归靡已经卧病在床的情况下还无法和乌孙内部的亲匈奴势力正面对抗。所以,冯奉世从米兰遗址出发,一路调动南道上的各国军力,击破了莎车。乌孙亲匈奴势力只能暗中支持莎车,还是不敢和汉军正面对抗撕破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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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 推荐几个相关资料

主要是秦汉史专家陈直先生的几本著作,陈先生的介绍:

http://baike.baidu.com/view/1606828.htm

陈先生研究《史记》、《汉书》的方法,正是继承了王国维所倡导的二重证法,并有新的发展。对此,著名学者李学勤研究员曾作总结说:

  我们知道汉代文物极为零散繁多,真是所谓片砖残瓦,散金碎玉,而陈先生却积几十年的功力,加以汇集萃聚,一一与文献相印证,为汉代研究别开生面。如他自己所说,这一新道路,“为推陈出新者所赞许,为守旧不化者所睢盱,知我罪我,所不计已。”他开拓的道路,已为学术界大多数所肯定了。这正是把王国维提倡的二重证据法做了进一步的发挥,从而取得丰富的成果[4]。

  上述陈先生关于《史记》、《汉书》的研究,集中反映了他在秦汉史领域所取得的突破性成就。而这些新突破的获得,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文献与考古合为一家”的研究方法。特别是在扩大资料来源方面,他独辟蹊径,创新最多,给后人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http://ishare.iask.sina.com.cn/f/7657979.html

·陈直《史记新证》

推荐自序、平准书等章节

http://ishare.iask.sina.com.cn/f/7658000.html

·陈直《两汉经济史料论丛》

推荐“西汉屯戍研究”一章,其他章其实也与西汉的军事-经济整体架构相关

http://ishare.iask.sina.com.cn/f/7657992.html

·陈直《摹庐丛著七种》

主要推荐《盐铁论解要》一篇

http://ishare.iask.sina.com.cn/f/6153482.html

·陈直《汉书新证》

宣纪、霍传、西域传等

关键词(Tags): #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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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 多谢大黄的好东西!!
家园 精彩

老泉对这一段挺熟的。这个推演也是很有意思,杀死万年,乌孙确实没有任何举措。

不过时间上有点对不上。

冯奉世平叛应该在地节三年左右,也就是公元前67年,

元康二年(公元前64年)乌孙上书请求再次和亲;

神爵二年(公元前59年)结亲失败。

这中间有八九年的时间,如果说翁归靡卧床这么长时间,而汉朝不知道任何信息,有点怪。同样,翁归靡也不可能在前60年好几年就去世。那样的话,公主应该禀告朝廷,寻求支持,也就不会有下面的难堪了。

汉朝统治乌孙又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属国之间是平等的,虽然此时乌孙还不是汉朝的属国。是不是这一条在起作用?也未可知。

你的推演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方向。

家园 又说到了交通,那就啰嗦几句

我网上查过,从喀什开车到比什凯克3个来小时就到了。随然有山,但这里有道路,尤其过了伊塞克湖后,全是在2边红色的山谷底下走,道路并不险峻。

可惜的是这是现在的交通状况,而不是从前的,如果当初有这么一条好走的路线,我想法显啊玄奘啊高仙芝啊都美死啦,那些外来者也美死了,乖乖,金光大道啊,赶紧走。

可惜啊可惜,那时候还没有这么一条金光大道,所以玄奘选择了差点死掉的雪山,高仙芝走了一百天翻越葱岭,法显也差点死在葱岭。

你可知道这条路要规避多少自然条件?你可知道这些自然条件即便是在今天仍然是个问题?

同样给你个数据,从喀什到塔什库尔干现在开车快点的话三个多小时就到了,可在古代你知道要多久才能通过吗?你又知道哪个季节才能通过吗?

不要拿个地图就随便划线,地图上的多少公里到了实地那会变成多少,你只有走了才知道。也不要拿现代公路来支撑过去的路线,那只会变成穿越。

建议你去新疆看看,尤其是走走那些没有公路的地方。当你用马蹄或人脚丈量过这片土地后,你就不会在这这么自信满满的划线了。

没这条件,那就多看看古代的地理书,看看古代在这打过的战争过程,也许你也不会在这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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