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原创】锦衣异志录 -- 天煞穆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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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24 00:4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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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穆珏
天煞穆珏`66077`/bbsIMG/face/0000.gif`70`1353`28640`215712`从八品上:承奉郎|御武(侮)校尉`2010-11-10 17:58:23`
【锦衣异志录 Ⅲ】第66章:京师骚乱刘瑾请罪(END) 10

张鸾与邢缨出城,周义、刀眉和乃诺则从山中别墅回到京师。进城门时乃诺还差些与一辆马车相碰。马车内有人掀帘骂了两句,似乎另有人劝,才放下帘子,马车也走得快了。

乃诺笑着对刀眉说:“娘,宁王府的马车。”

刀眉抬头望去,笑道:“你如何知是宁王府马车?”

“车里人用南昌口音骂我呢。赶马的马夫便是当初宁王来京时替宁王赶马的。”乃诺笑道。

“派自己的马夫亲自到京,恐怕车里人身份也不一般。难道是宁王私自回京?”周义缓声道。

“我跟上去瞧瞧。”乃诺说着就跑过去跟着。

“义郎,你我先回豹房吧。”刀眉道。

周义点头。

乃诺若即若离地跟在马车后面,直到马车停在一座宅院前,乃诺仔细看去只见门匾上写着‘张府’,在马车前面已先行停了两顶轿子,轿子里先后出来两位中年男子,出来迎接的人衣着朴素,不像是京中权贵,向着两位男子口称胡大爷,胡二爷,又去马车旁扶出一女道:“姨娘小心地上。”乃诺自言自语笑道:“原来是走亲戚来了。”便不以为然转身走了。才走了没多远,肩头忽被人用力拍了一下,乃诺急回首,就见眼前站着婉儿。乃诺忙往婉儿身后看,却不见唐行简。

“你是在望行简可在我身后?”婉儿笑道。

“你们不是同行么?”

“是啊,只是他们先回刑部覆命,我却来了这里。”

“你为何来这里?”乃诺问。

“跟着一辆马车来的。”婉儿点头一笑:“我以为是故人来京,一看却不是。”

“故人,你与宁王是故人?”

“宁王我如何高攀得上?只是与王府中一位姬妾相识而已,那位姬妾恰好是京师人士,我以为她回乡省亲。”

“那个姨娘少说也五十了,定然不是你所识女子。”乃诺道。

“便是如此。你要回哪里去,我在京师无有地方住。”婉儿笑道:“听说豹房好住,我住豹房如何?”婉儿笑道。

“那得问过陛下。”

“好,你带我去问。”

“那走吧。”乃诺笑道,带着婉儿向豹房去。

婉儿来到御书房听宣进见,看正德端坐书房中,微笑施万福礼,直视正德笑道:“陛下好人头。”

高玉一怔,待要说话,正德哈哈一笑,亦直视婉儿道:“姑娘好色相。”

婉儿嫣然一笑。正德喜欢热闹,不单同意婉儿入住豹房,还让唐行简,宋居易一同搬入豹房居住,陈幸嫔听闻亦过来请求进豹房,也一并恩准了。豹房目今真是人员众多,更细分为前后两院。前院为居所,后院是较场,中间以一条内河分割,引西苑太液池水入内。较场左边仍是以皇家御兽场为主,占地十顷,饲养众多由各地贡奉而来的兽类,虎豹象鹁鸽鹿鹰狗猫狐狸等等,甚至适擦进贡的马匹亦在此放养。奉差役勇二百四十人在此当值。较场右边则是农庄,专为豹房种植各类粮食蔬菜瓜果,饲养鸡鸭鱼等家禽,奉差农户三百户,延绵至西苑太液池边。天心和尚自封为国师之后,正德就下旨在此处另建佛寺供他居住,许他陪伴母亲的同时可以在此静修。原来的禅堂则由其他武僧静修所用。

前院为居所。除一些必要的值事太监外,其他吃喝用度之事全从奉差农户当中选调入内做事,做完回家,从不在前院逗留。前院临时事务皆由少数值事太监、守护前院的少林武僧完成。正德所有事皆由高玉服侍,旁人不得近前。

前院最外围是少林武僧及各值事太监、宫女所居。引内河水开凿河道再分割出两重,河对岸便是最先石勇、周昂、李龙居所,周昂宅院目今便给了周义一家三口居住,在石勇宅院的右边再分出三座宅院赐给山海、柳佐、唐行简宋居易及婉儿幸嫔居住,但这六座宅院又基本分布于豹房左侧,呈半圆型将正德寝宫围住,豹房右侧则是三座寺观之地、豹房舞姬所居之处,与正德寝宫之间正好由设在豹房内接待大臣议事饮宴的御书房、宴会厅、练武厅分割开。所有房间皆有回廊相连,空阔之地全部随机建成湖池假山花园。正德把豹房打造成仅属于他的桃花源。

宋居易回京,正德便召他入内,问他可找到隐世高人制作小火铳。居易摇头,但答应由他尽力为正德制作可握于掌中的小火铳。

内阁终于拟议贞秀调刑部女狱接掌原来唐诗留下的空缺,也算是折衷任命贞秀为流官。冷峻升锦衣卫指挥佥事,仍领随扈营。钟信加封太子少保,山海柳佐俱封都指挥同知,周义倒是被调去掌管神机营,谁叫邢缨没办法查到生死判的真相呢。刀眉入职锦衣卫授指挥同知一职,石勇、李龙俱授了正六品锦衣百户。唐行简与宋居易向来不同一般刑部捕快,只向正德讨要了更多的自行决断之权。乃诺正式入职锦衣卫,但正德并无要他入传武堂,想来还是要有所考验方可。

都察院亦最终拟议黎符那月案,黎符那月开释。原本黎符南蛇作乱,胙城郡镇巡等官却认为南蛇之所以作乱,实乃那月与南蛇相攻引起,逐定亦要黎符那月坐斩。黎符那月自是屡奉诉冤。其后都察院派巡抚左都御史陈金会同巡按御史袁仕查明真相,替黎符那月伸冤,并弹劾佥事王希旦、副使王机、前御史华琏、聂贤、左参政王纶不能为黎符那月平反的过失,正德下旨开释黎符那月,陈金所劾诸人皆被罚米三百石,俱输送边军。

内阁唯今不曾票拟的便是礼部侍郎胡义所奏要寡妇尽嫁以及刘瑾提议在京停丧未葬者尽焚弃之的事项,正德不曾亲往内阁聆听讨论,只是高玉连着三日代皇帝送宵夜慰问众阁老,得知内阁连着三天三夜燃烛激辩,刘瑾与礼部尚书焦芳力挺胡义,张鸾已不在京师,兵部尚书刘宇坐观成败,工部尚书杨守随只说废地当重新利用,吏部尚书许进大骂焦芳身为礼部尚书带头破坏礼法,实属十恶不赦!两位大学士还是在内阁当中打太极,最终由刘瑾拍板推行新制。刘瑾更在内阁重提当年他入主司礼监之初说过的将削减东南各省进士名额,拨向西南诸省的提议,内阁干脆一并通过实施。

三议于中秋前同出,颁旨天下,京师哄然!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高玉慌张来见正德道。

正德正在御书房描画,看到高玉慌乱模样亦不禁吓住,忙搁笔抬头道:“高玉,怎么连你也如此慌张?到底发生何事?”

“陛下,京师一众丧亲官员抬棺在午门下跪。”高玉额头冒汗:“刘公公已到午门去了。”

“那你慌张作甚,此事由刘瑾提议达成,且由他去解决就是。”正德复提笔继续描画。

“陛下,臣自长大还不曾见过如此架势,有些慌乱。”高玉见正德镇定,自己也定下心来,轻声道。

正德微微一笑说:“他让人将停丧之棺尽焚弃之,于情于理都会有人忿忿不平。但治乱便需得用重典,否则乱象仍频,且看他如何处置后事即可。”

“于情于理,停丧不葬才是不该啊。”高玉叹息道。

正德淡淡道:“我朝向来有父母丧守丧三年之制,但这天下间贪图名利者何其多,停丧不葬便可持续留在京师做官,享受功名利禄。此次刘瑾釜底抽薪,虽狠绝有加,却甚是有效。”

“陛下,陛下。”御书房外传来刘瑾惊惶之声,叩首之音。

正德皱眉。

“陛下?”高玉小心看向正德,低声道。

正德把笔一搁:“叫他进来。”

高玉忙出去,过了一会便扶着刘瑾进来,刘瑾颤巍巍跪倒伏地,颤声道:“陛下,臣该死,臣又惹祸了。”

“此次又惹甚祸?”正德淡淡一笑道。

“午门抬棺喊冤者众,内行厂卫压制不住了。”刘瑾惊道。

“你不是还有谷大用所领西厂厂卫吗?”

“西厂,西厂厂卫正、正被孝子围攻。”刘瑾尴尬汗下,结巴道。

“如此,你是要朕调东厂厂卫帮你平复骚乱?”

刘瑾更加尴尬:“陛下,东南各省翰林院学生正在闹事,东厂厂卫已赶过去。”

正德把手中画笔一搁,目光凛然:“三事齐闹,事出偶然乎?”

刘瑾汗流浃背,伏底于地叩首不止:“臣该死,臣该死。臣恐京师生变危及陛下安全,还请陛下下旨平复骚乱。”

正德提笔描画,直到画完,把笔一搁抬头道:“高玉,传朕旨意。”

“陛下?”高玉忙躬身应答。

“凡有过午门者斩!凡有冲入西厂衙门者斩!凡有出翰林院者斩!”

“臣就去传旨。”高玉应着,转身去扶刘瑾:“刘公公,陛下已下旨,您快快起身去吧。”

“陛下,这,这?”刘瑾惊疑不已。

正德已不再理他,继续低头作画。刘瑾只得随高玉离开豹房御书房。两人才出,值事太监来报:“陛下,皇后殿下来了。”

正德抬头灿然一笑道:“请皇后进来。”

夏静在宫女相扶之下入内,正德降阶相迎,握着她的手笑道:“皇后不必多礼了,来来来,看看朕的画可好?”

夏静担忧道:“陛下,听说京师生变,太皇太后,皇太后实在担心陛下,特遣女儿过来相问。”

“不妨事,请两宫放宽心,且让他们闹一闹。”

夏静看着正德好一会,伸手轻抚他眉目,温柔道:“陛下登基三年,愈发威武镇定有人主之风了。”

“多得皇后主持后宫,孝敬两宫,方使朕无后顾之忧。”正德看到夏静发间戴着的正是他叫银作局制作的凤钗,微微笑道。

夏静凝视正德良久,见他始终一派淡然,那久悬忧心也就放下。

“皇后既已到豹房,今日便留在此处吧。”正德道。

夏静掩唇笑道:“我若在此诸多不便,陛下无事,女儿亦安心,还是回宫去。”

“朕送皇后。”

夏静点头,帝后二人相携出门。待正德回来,李龙已在御书房门外等候。

“你也担心?”正德笑道。

李龙笑笑:“看陛下神色,我不必担心了。”

“都是孝子贤孙,做不出坏事,由他们发泄一会便是。”

李龙点头。

三天后,翰林院学生率先请表散去,东厂厂卫增援西厂。又三天,围堵西厂的孝子哭求治罪胡义,正德准奏,罚胡义米三百石,众孝子散去。又三天,东厂西厂厂卫增援午门。抬棺者请求将先人归乡安葬,不在京师焚烧弃之。正德准奏,众人叩谢皇恩后散去。三场闹剧,有惊无险。刘瑾葡伏谢恩,直称皇恩浩荡,誓死效忠,绝无二志。

看着刘瑾躬身离开,高玉也长舒一口气:“陛下,刘公公此次真是吓破胆了。臣见他在司礼监如热锅蚂蚁一般,昼夜不安。”

正德笑道:“嗯,倒是真瘦成皮包骨了。”

“刘公公也算是经历三朝,还是这般老实怕事啊。”

“他老实,朕亦放心。有些人有些职位胆子太大,终非好事。”正德笑道。

“如此,陛下便可轻松些了。”

正德看向高玉道:“朕轻松些,自然是你得益了。”

高玉油然喜悦,笑不拢嘴。

“京师一切安定,朕亦欣慰。传旨下去,好好装点豹房,朕要请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贵妃到豹房过一个热闹的重阳佳节。”

高玉想了想道:“陛下,可要宣周昂回来?”

“他才去大同不必来回折腾,朕便与你同乐。”

高玉脸现红晕,喜滋滋道:“臣这就去传旨。”

值事太监带着宋居易和李龙来见。宋居易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盒。

“居易,来此何事?”正德问。

宋居易打开锦盒,里面置放一柄金光闪闪的微小火铳,仅如掌中宝一般大小,但是仔细一看却是金丝木做的。

“木铳何用?”正德笑道。

“陛下,臣自回京师便去兵部、工部、神机营四处查问,终搜得一位前辈所留微小火铳样稿,只是兵部工匠无论如何打制都无法完全成功,臣想便先制一柄木火铳送给陛下以解望梅之渴。此火铳各部位均可拆卸,亦是极好之物。”

正德取木火铳仔细赏玩,微微笑道:“确是极好玩物,朕收了。”

“陛下放心,臣一定为您制作出真正小火铳。”宋居易道。

正德微微沉吟,忽正色道:“朕问过兵部、工部的工匠,要制作此等精巧火铳尤需上好铜铁矿。兵部已派人前往黑木镇验矿,若此矿质佳……”

“陛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黑木镇之事总能找到办法解决,不必时时忧心。目今重阳临近,不如好好将豹房装点一番过个热闹节日如何?”李龙笑道。

正德展颜而笑,点头:“你说得是,目今便是过个热闹节日最是要紧。”

重阳佳节,豹房内挂起多姿多采花灯,贴上各式灯谜,搬来教坊司各式乐器,舞姬献舞,优伶彻夜唱戏,请来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贵妃共赏歌舞,午夜时分更是燃放焰花,火树银花不夜天,当真是良辰美景,风月无边,其乐融融,正德三年的时光不知不觉也就这样流走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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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24 00:4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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